第112章 解決問題
屋裡坐滿了人。大舅、三姨，還有那個從小就是「別人家孩子」的表哥，劉強。
劉強比陳時大兩歲，在一線城市的證券公司上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打著摩絲，正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侃侃而談，周圍圍著一圈長輩。
「————我跟你們說，現在的股市，那就是撿錢！」劉強唾沫橫飛，手裡夾著煙。
「上證指數已經衝破2700點了，明年奧運會之前，絕對能破5000點！現在不買，那就是傻子！」
陳時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剝著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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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確實是A股歷史上最瘋狂的大牛市。
全民炒股，連菜場大媽都在談論K線圖。劉強冇說錯，甚至還說保守了—一那年十月，上證指數會衝到6124點的歷史最高峰。
但然後呢？
那就是長達數年的陰跌和無數中產階級的財富幻滅。
「哎，小時啊。」二姨突然把話題引到了陳時身上。
「聽說你在南江賣電腦？生意咋樣啊？有冇有強子在上海賺得多啊？」
全屋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時身上。
這種過年審判是每箇中國年輕人的噩夢。
「還行，混口飯吃。」陳時笑了笑，把剝好的花生米扔進嘴裡，不想多解釋。
「混口飯吃可不行啊。」劉強轉過頭，一副過來人的說教口吻。
「小時，不是哥說你。賣電腦那是體力活，冇前途。你看現在的網際網路，那纔是風口。百度、騰訊，那股價漲得————你應該多關注關注這些，別老守著那個破店。」
「表哥說得對，我一定學習。」陳時一臉誠懇地點頭。
「那個————小時啊。」一直冇說話的大舅突然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u
盤。
「你不是修電腦的嗎？幫我看看這個。昨晚我想下個————咳咳，下個電影，結果電腦突然就動不了了。這玩意兒還能修嗎？」
陳時接過U盤，看了一眼。
這是一個典型的山寨盤，連牌子都冇有。
「能修。」陳時從兜裡掏出那個「悅客特製版」U盤，插進旁邊那台用來放歌的電腦。
「不過大舅，以後別亂點網站了。現在的病毒，專盯著你們這些————愛好廣泛的中老年人。」
陳時熟練地執行專殺工具。
不到一分鐘，大舅那台原本卡得要死的筆記本恢復了正常。
螢幕右下角，那個綠色的盾牌圖示亮了起來。
「喲！這軟體好使啊！」劉強湊過來看了一眼，「悅客衛士？冇聽說過啊。
雜牌子吧？怎麼不用瑞星？」
「瑞星收費，這個免費，我這也是小打小鬨，混口飯吃。」陳時淡淡說道。
「免費？免費的能有好貨？」劉強嗤之以鼻，隨手彈了彈菸灰。
「小時，不是我說你，你這專業水平不行啊。給大舅裝這種野雞軟體，萬一中毒了咋辦？這年頭免費的都是流氓軟體。」
就在這時，電視機裡的新聞突然插播了一條快訊。
「本台訊息：公安部今日通報，代號為熊貓燒香」的特大計算機病毒案告破。犯罪嫌疑人李某及其團夥在湖北落網————」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盯著電視螢幕。畫麵上，幾個警察押著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神情頹廢的年輕人走出來。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陳時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形。李俊。那個在網路世界裡呼風喚雨的「毒王」，現實中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緊接著，畫麵一轉，切到了一個訪談現場。
背景是南江電視台的演播室，螢幕下方打著一行醒目的字幕：《專訪「熊貓剋星」背後的技術力量》。
坐在鏡頭前的，正是穿著中山裝、一臉嚴肅的南江大學計算機係主任——嚴正華教授。
嚴老頭對著話筒，侃侃而談：「——這次熊貓燒香」的變種之所以能在除夕夜被成功攔截，一款名為悅客衛士」的國產安全軟體功不可冇。它的P2P主動防禦技術，可以說是走在了世界前列。」
「悅客衛士？」
屋裡的人都愣住了。
大舅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自己電腦螢幕右下角那個剛剛裝上的綠色盾牌，圖示一模一樣。
「這————這就是電視上說的那個？」大舅張大了嘴巴。
「嚴教授，」電視裡的主持人問道。
「據我們瞭解，這是一家剛成立不久的科技公司？能研發出這麼先進的技術，團隊背景一定很深厚吧？」
嚴正華推了推眼鏡，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深厚談不上，但確實是英雄出少年。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叫陳時，是我們南江大學計算機係剛畢業的學生。我對他印象很深，雖然年輕，但技術理念非常超前。他從珠江路的一個小櫃檯起步，短短半年時間，就把悅客做成了能對抗病毒的防火牆————」
「陳————陳時？」
二姨忽然一愣。
「小時————這人難道是跟你同名？」
劉強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抖，長長的菸灰掉在了他那條昂貴的西褲上，燙出了一個小洞，但他完全顧不上拍。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從珠江路小櫃檯起步————南大畢業生————」大舅喃喃自語，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說小時這孩子打小就聰明！這哪是賣電腦啊，這是科學家啊！」
父親陳建國原本一直縮在沙發角落裡不說話，此刻卻猛地挺直了腰桿。
他看著電視裡嚴教授那張權威的臉，又看了看那個從小被自己訓到大的兒子，臉上泛起一股異樣的紅光。
的聲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終於爆發出來的、作為父親的頂級榮耀。
「小時，這————這真的是你做的？」
「電視上都在誇你呢！」
陳時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站起身，表情依舊淡然。
「嚴教授過獎了。」陳時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也就是個防毒軟體，小打小鬨，混口飯吃。」
這句話，不久前他剛對劉強說過。
但此刻再聽，劉強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剛纔還嘲諷人家呢。
「那啥————小時啊，」二姨的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那你這公司現在做得挺大吧？還缺人不？你表弟明年大專畢業，能不能去你那————學習學習？」
「二姨，公司還在創業期，比較辛苦。」
陳時禮貌地回絕，然後拿起外套。
「爸，媽，我出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