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聽到了現場版
2008年8月26日，BJ崑崙飯店。
彭磊推開包廂門時，圓桌邊瞬間安靜。
韓三平手裡的茅台酒瓶還沒放下：「正主到了！」
「彭總！」博納於東第一個站起來。
「彭導！」王長田的茶杯「當」地磕在碟子上。
王中軍吐著煙圈：「小彭老弟最近風頭正勁啊。」
彭磊掃了眼全場，王健林坐在角落，麵前的酒杯幾乎沒動：「王總也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
「來學習。」王健林推了推眼鏡，「你收購頂峰的操作讓我目瞪口呆，厲害。」
「遇到了好時機，」彭磊拉開椅子，「還附贈不少版權。」
王中磊突然插話：「華誼有更好的青春IP..：」
「比如？」彭磊端起茶壺。
「《非誠勿擾》！」王中軍搶著說，「馮導下個月就開機。」
韓三平突然舉杯：「等會談事，先吃飯；敬中國電影人出海！」
所有人跟著站起來，酒杯碰出一片脆響，王健林的茅台終於見了底。
王中軍第一個舉杯，酒杯刻意低過彭磊三寸：「敬我們中國電影的出海先鋒！聽說三石和派拉蒙簽了幾十部電影發行份額？」
彭磊抿了口茶：「剛好夠用。」
他掃了眼王中軍微微發顫的酒杯，「王總有想法？」
全場瞬間安靜，王長田的筷子懸在半空，一滴湯汁落在桌布上。
「咳..：」韓三平夾了片開水白菜，「國宴師傅的手藝，大家嘗嘗。」
酒過三巡，任仲倫突然開口：「上影新進了批裝置。」他轉動茶杯，「就缺個懂好萊塢標準的技術顧問..：」
「三石團隊下週上海分公司，可以借調兩周。」
博納於東立刻接話：「《長江七號》的海外版權換《暮光之城》亞洲發行權，怎麼樣？」
「不怎麼樣。」彭磊放下筷子，「除非加上博納《赤壁》的海外權益。」
王健林突然笑出聲：「年輕人談判夠狠。」他轉向服務員，「換大杯。」
「不過，我的劇本費不便宜。」
彭磊豎起五根手指，「片酬按好萊塢標準上浮20%。」
王中磊突然壓低聲音：「華誼有批優質IP.．.」
「《唐山大地震》加《非誠勿擾》？」彭磊輕笑。
王中軍猛地嗆了口酒：「你怎麼...」
王健林突然敲了敲桌子：「痛快！上海嘉定萬達廣場，換《驚天魔盜團》30%份額，
外加一億美金。」
彭磊轉動腕錶，「行，外加一個條件。」
「說！」
「萬達影業董事席位。」
全場倒吸冷氣，王健林眯起眼：「你要插手我的人事？」
「隻要投票權。」彭磊推過一份檔案，「關於今後影片排片的決策權。」
韓三平突然乾咳：「總局剛通過新政...」
「第17條。」任仲倫脫口而出，「中國市場電影不能人為乾預限製。」
「所以。」彭磊環視眾人，「誰還想搭船？
十二隻手同時舉起茅台杯，王健林仰頭飲盡，喉結滾動著嚥下的不隻是酒，還有那句沒說出口的「後生可畏「。
飯後，包廂裡的燈光暖昧地閃爍著，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王健林抓著麥克風站在螢幕前，領帶已經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西裝外套不知何時被扔在了沙發角落。
前奏響起時，他猛地扯鬆領帶，豪邁地喊道：「給各位助個興！』
第一個音就破了調，尖銳的走音引得角落裡幾個年輕女伴掩嘴偷笑。
王健林渾然不覺，反而越唱越投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1999年。」彭磊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體在他喉結滾動。
他的視線終於轉向霍汶希，似笑非笑，「聽說差點鬧出人命？」
就在這時，音響突然炸出刺耳的嘯叫聲。王健林一把將話筒摔在真皮沙發上，發出「
砰」的一聲悶響。
「媽的！這破裝置！」他的怒吼蓋過了背景音樂。
「王總唱得好！」光線傳媒的王長田立即帶頭鼓掌，眼睛卻一直盯著彭磊這邊。
他舉起酒杯，臉上堆滿笑容：「彭導也來一首？」
彭磊輕輕搖晃著酒杯，「我五音不全。」他淡淡地說，目光掃過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角落裡，兩個穿著暴露的姑娘正在竊竊私語；沙發另一端，某位二王的手已經搭在了陪酒的大腿上。
霍汶希趁機文湊近了些，低聲道：「彭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是合作共贏的時代。」
「聽說蛋糕是草莓味的？」彭磊突然問道，聲音不大卻讓霍汶希渾身一僵。
王長田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插話道：「彭導對甜食這麼有研究？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聊聊？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日料店。」
彭磊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不了，明天還有事。」
他放下酒杯，笑著和各位擺了擺手，「各位盡興。」
KTV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走廊盡頭，王中軍似乎在等著。
「紅星塢的股份，我三天內幫你搞定。」打火機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動，「隻要《健聽女孩》國內發行權。」
「不勞王總。」彭磊按下沖水鍵，水流聲掩蓋了後半句，「華誼在開曼的帳戶...」
鏡子裡王中軍的倒影突然僵住：「你..：」
「順便問下。」彭磊擠了泵洗手液，「《唐山大地震》的資金助商...真以為能瞞過稅務局？」
水龍頭的水流突然變大，王中軍轉身時撞翻了垃圾桶：「我草....」
「小王！」韓三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茅台還剩下半瓶呢，你沒喝多吧？
淩晨2：30，北京萬達索菲特大酒店總統套房。
王健林解開深藍色西裝的紐扣，拿起茶幾上的茅台，酒液在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用手指蘸了蘸酒，在玻璃茶幾上畫出一道弧線。
「這是太平洋，」他粗的指尖劃過玻璃，「萬達正在規劃洽談歐美院線的收購案，
最遲11就能拿下。」
他抬頭看向彭磊，眼神銳利，「加上你在獨立電影圈的影響力，我們完全可以打造一條中美聯動的製片發行線。」
彭磊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王總，現在金融危機剛爆發，好萊塢六大都在收縮，這時候進場...」
王健林晃著手中的茅台酒杯，「危機？
廣他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突然將酒杯重重頓在茶幾上，「98年亞洲金融風暴，別人都在拋售資產時，萬達用五折價格吃下十二個黃金地塊。」
他仰脖將酒一飲而盡，喉結劇烈滾動：「現在國內銀幕數以每年40%的速度瘋漲，北美市場受次貸衝擊估值縮水三成一—」
突然傾身向前，帶著濃重酒氣的呼吸噴在彭磊臉上，「這要不是天賜良機，什麼纔是？」
彭磊拇指輕輕摩著打火機的砂輪，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年輕人，」王健林突然笑出聲，鬆弛地靠回沙發，手指點了點太陽穴，「知道當年我怎麼判斷抄底時機的嗎？就是看那些聰明人開始畏首畏尾的時候。」
「啪」的一聲脆響，彭磊手中的打火機竄起一簇藍色火苗。
「王總..：」火苗條地熄滅，「您當年吃下那十二塊地時，銀行追債的電話...是不是也響個不停？」
王健林的笑容僵在臉上，套房裡的空氣彷彿突然被抽乾。
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王健林皺眉示意秘書去開門，韓三平穿著標誌性的中山裝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韓董？」王健林調整了下表情，「這麼晚還親自過來？」
韓三平走進來，把檔案放在茶幾上，「剛審完《赤壁下》的最終剪輯，聽說你們在這兒聊中國電影走出去的事。」
彭磊微微頜首：「韓董，《赤壁》的票房破紀錄了。」
韓三平擺擺手，自己倒了杯茶：「自己人知道就行，不虧就萬事大吉。說正事，明年進口片配額要增加到20部，其中3部可以走合拍片通道。」
他看向彭磊，「你那個《健聽女孩》的劇本，可以考慮加個國內角色。」
王健林突然拍了下茶幾：「妙啊！將來萬達在美國的院線，中影的配額，加上彭導在好萊塢的號召力..：」
韓三平啜了口茶：「不過有個條件，得用至少30%的中國取景。」
彭磊的指尖在打火機上一頓：「韓董，這算是文化輸出還是.：.政治任務？」
窗外突然傳來奧運宣傳車的廣播聲，隱約能聽見「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口號。
韓三平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名單：「這是部裡明年重點扶持的導演名單，寧浩、陸川都在上麵。當然，還有你。」
彭磊沉默了，王健林看出了彭磊的不快，起身從酒櫃裡拿出三個杯子：「先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