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小劉香腸嘴
晚上十點多，萬籟俱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劉藝菲穿著那身毛茸茸的、帽子上還有兩個小熊耳朵的睡衣，像隻意圖不軌的、胖乎乎的小熊貓，踮著腳尖，做賊似的，悄無聲息地溜出客房，摸到了彭磊的臥室門口。
她先是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麵的動靜，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探進去一個小腦袋，大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地轉。
彭磊正靠在床頭，用平板電腦審閱著「環球歸墟影城」的專案報告；聽到細微的響動，抬起頭，就見門口那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不由得好笑地問：「怎麼了？小熊貓同誌，寂寞的睡不著？來夜襲？」
劉藝菲見被發現了，索性閃身進來；輕輕關上房門，蹭到床邊，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晶晶，裡麵混合著撒嬌、做壞事的興奮和一絲絲不好意思。
「磊磊——」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氣聲，彷彿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們——偷偷溜出去吃夜宵吧？我剛剛刷視訊，看到那個口味蝦！還有燒烤！就那種——路邊攤的！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的那種！」她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彷彿那樣能描繪出那誘人的場景。
彭磊挑眉，放下平板，故意逗她：「我媽做的飯沒吃飽？這要是讓她知道了，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你轉頭就跑去吃路邊攤，得多傷心啊。」 【記住本站域名 ->.】
「哎呀！不是啦！」劉藝菲急忙擺手，差點跳起來，「阿姨做的飯超級無敵好吃！我吃撐了都！就是那種氛圍嘛！感覺不一樣！」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你看網上都說了，來長沙不吃夜宵，等於白來！體驗當地生活！我都好久好久沒吃過路邊攤了，都快忘了是什麼味道了——」
她說著，伸出手指，輕輕扯住彭磊的睡衣袖子，小幅度的搖晃著，語氣軟糯得能滴出水來，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一點點小可憐。
「帶我去嘛~好不好？就我們倆，偷偷的~保證很快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看著她那副眼巴巴，彷彿不吃到這口夜宵人生就不圓滿的樣子，彭磊哪裡還忍心拒絕。
「行吧，」他也配合地壓低聲音，身體前傾，「不過，得做好偽裝工作。劉藝菲女士，你這張臉國民度太高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保證服從組織安排！」劉藝菲立刻興奮地立正敬禮，姿勢不標準，態度很積極。
兩人瞬間化身地下黨接頭人員，開始在彭磊的房間和衣帽間裡翻箱倒櫃找裝備」。
彭磊找了自己一頂壓箱底的黑色鴨舌帽和一副略顯呆板的黑框平光眼鏡給劉藝菲戴上，又翻出一件以前穿的黑色羽絨服讓她套在毛茸茸的睡衣外麵。
那羽絨服又寬又大，長度都快到她膝蓋了，把她整個人裹得像顆移動的粽子，顯得有點滑稽又莫名可愛。
劉藝菲則踮起腳，幫彭磊也扣上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使勁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兩人站在穿衣鏡前打量彼此，劉藝菲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們這樣——
像不像那種蹩腳的特務接頭？或者準備去乾一票大的？」
彭磊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評價：「不像特務，更像兩個瞞著家長偷跑出來泡網咖的高中生，還是審美不太行的那種。」
「哈哈哈——」劉藝菲笑得彎下腰，又趕緊捂住嘴。
一切準備就緒，行動開始！兩人跟做賊似的，屏住呼吸，悄悄開啟房門。
走廊一片漆黑，主臥的門縫底下也沒有燈光透出，彭父彭母顯然已經進入夢鄉。他們踮著腳尖，像兩隻偷油的小老鼠，憑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潛行」過客廳，成功摸到大門口。
開啟門，溜出去，再輕輕帶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堪稱完美！
直到坐進那輛不起眼的SUV裡，關上車門，兩人才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看著對方那副鬼鬼祟祟又略顯狼狽的打扮，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笑作一團。
「刺激！太刺激了！」劉藝菲拍著胸口，臉上因為興奮和緊張紅撲撲的。
彭磊笑著發動車子：「坐穩了，劉同學，司機小彭帶你體驗長沙夜生活的高速列車！」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匯入長沙夜晚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彭磊輕車熟路，拐過幾個彎，最終把車停在了河對麵的解放西路附近巷口。
一下車，各種濃烈而富有侵略性的香味便瞬間包圍了兩人；那是小龍蝦在重油烈火中與十幾種香料激烈碰撞出的辛辣豪放，是牛羊油脂在炭火上炙烤逼出的原始焦香，是臭豆腐那「聞著罵街，吃著真香」的特殊氣息，還有各種炒粉、滷味、鐵板燒的複合香味。
所有這些，混合著鼎沸嘈雜的南腔北調、老闆熱情的喝、鍋鏟與鐵鍋的激烈交鋒、啤酒瓶的碰撞聲，共同構成了一幅生動無比、熱氣騰騰的市井生活圖..
卷，粗暴直接地衝擊著所有感官。
劉藝菲興奮地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煙火與美食的空氣彷彿都帶著令人愉悅的顆粒感。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歡呼：「哇！就是這個味道！活的！會動的味道！
彭磊笑著拉住她的手，把她護在自己身側，用身體隔開熙攘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走進了一家看起來人氣極旺、招牌顯底蘊的店——「老長沙口味蝦」。
店裡人聲鼎沸，熱火朝天。每張桌子都圍滿了人，笑鬧聲、嗦蝦的「嘶溜」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辣椒、紫蘇和各種祕製香料的味道，嗆得人想打噴嚏，卻又勾得人口水直流。
好不容易在最裡麵靠近廚房的角落，找到一個剛空出來的小桌。塑料凳子油膩膩的，桌麵上還殘留著上一位食客戰鬥後的狼藉—一堆蝦殼和用過的紙巾。
服務員大姐風風火火地過來，麻利地用抹布一擦，算是清理完畢。
劉藝菲卻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一切都真實得有趣。她好奇地四處打量，看著鄰桌大哥赤膊上陣、吃得滿頭大汗的豪爽，看著幾個姐妹湊在一起邊吃邊自拍的熱鬧，覺得比坐在米其林餐廳裡更有意思。
彭磊顯然對這種環境駕輕就熟，抬手就對忙著收拾的服務員喊話，「老闆，搞份口味蝦，要大份的！加一份清水麵！再來一手牛油，一手牛肉，一份烤韭菜，一份鐵板鯽魚，兩瓶礦泉水！」
等待上菜的空隙，劉藝菲既興奮又緊張，湊近彭磊，用手半遮著嘴。
「哎，你說——我們這偽裝——能騙過人民群眾雪亮的眼睛嗎？會不會被認出來？
」
彭磊身體向後靠在塑料椅背上，帽簷下的目光懶洋洋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們要麼在埋頭苦幹，與小龍蝦進行殊死搏鬥，要麼在高談闊論，唾沫橫飛，根本沒人留意這個燈光昏暗的角落。
他輕笑一聲，壓低聲音：「放心。這燈光，這氛圍，人均專注度都在吃上。
再說了，」他促狹地瞥了她一眼，「誰能想到，螢幕上仙氣飄飄的神仙姐姐，會半夜三更把自己裹成個紅色粽子，跑來這種江湖之地，對著龍蝦張牙舞爪？」
劉藝菲被他形容得噗嗤一笑，剛要反駁，就被打斷了。
「讓一讓！油嘞！」服務員大姐一聲吆喝，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哐當」一聲放在他們桌上。
好傢夥！真是好大一份！紅艷艷的小龍蝦堆得像座小山，湯汁濃鬱，辣椒段、蒜末、紫蘇葉層層疊疊，熱氣和霸道的香氣撲麵而來，視覺和嗅覺衝擊力極強！
緊接著，烤得焦香冒油、撒滿了孜然辣椒粉的牛油和牛肉串也上了，那滋滋作響的油花還在誘惑地跳動。
劉藝菲瞬間把「會不會被認出來」的擔憂拋到了九霄雲外，手忙腳亂地戴上一次性手套，躍躍欲試。
彭磊自然地拿起一隻，手法嫻熟得令人眼花繚亂：擰頭、去腮、捏殼一氣嗬成，瞬間就剝出了一顆完蝦尾。
他捏著蝦尾，很自然地遞到劉藝菲嘴邊：「來，張嘴，嘗嘗地道長沙味，小心燙。」
劉藝菲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她辣得倒吸一口涼氣，用手扇著風，卻忍不住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驚嘆：「唔！嘶——好辣！過癮！但是——嘶——真的好好吃啊！」
「慢點吃，先喝口水壓壓驚。」彭磊笑著把插好吸管的冰水遞到她嘴邊，活像個伺候老佛爺用膳的小磊子。
劉藝菲猛吸了一大口，她長舒一口氣，眼睛都辣得水汪汪的了：「活過來了！」
餐桌上的分工變得異常明確：彭磊主要負責剝蝦，動作快準狠，剝好的蝦肉大部分都進了劉藝菲的盤子，偶爾才給自己投餵一口。劉藝菲則主要負責吃，以及解決那些烤串。
她吃得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精心塗抹的唇膏早被吃沒了，嘴唇被辣得更加紅艷腫脹，卻完全停不下來，一邊嘶哈嘶哈地吸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
「過癮！太過癮了！這種豪放派吃法，比高階餐廳裡那些用著刀叉、擺盤精緻的龍蝦好吃一百倍！有靈魂！」
彭磊拿起紙巾，很自然地傾身過去，幫她擦掉嘴角沾著的油漬和一點辣椒碎，語氣寵溺又帶著點調侃。
「好吃就行。劉同學，友情提醒一下，明天早上醒來，要是發現臉上冒了顆痘，可別怪組織沒提醒你。」
劉藝菲此刻正拿起一串牛油，聞言豪氣乾雲地一揮手，彷彿在發表什麼英勇宣言：「怕什麼！長痘就長痘！為了這口，值得！痘痘是戰鬥的勳章！」
正當兩人吃得投入，享受著這偷溜出來的小甜蜜時，一個帶著驚訝和不確定
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彭導？————藝菲？天吶！真的是你們？！」
兩人同時一驚，抬起頭。
隻見何老師正站在他們桌旁，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身邊還站著謝娜、維嘉等快樂家族以及幾個看起來像是湖南台工作人員的朋友。
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小！
「何老師？！」劉藝菲驚得手裡的牛油差點掉桌上，下意識地想拉帽子，卻發現早就為了吃東西摘掉了。
彭磊倒是很快鎮定下來，雖然也有點意外，但還是笑著站起身：「何老師，嘉哥，這麼巧？你們也來覓食？」
「我的天哪！我剛剛還以為我眼花了！」
何老師誇張地捂住嘴，壓低聲音，「你們倆——居然偷偷跑來這種地方吃夜宵？！彭導，你這也太接地氣了吧！」
維嘉也笑著搖頭：「真是活久見。彭總，藝菲，你們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何炅不愧是高情商代表，雖然驚訝，但立刻反應過來，笑著對身後同伴說：「你看，我就說這家店味道正宗吧，連彭總和藝菲都慕名而來。」
他巧妙地化解了尷尬，然後又對彭磊和劉藝菲說：「不介意拚個桌吧？我們也剛吃完，正好聊聊。」
「當然不介意，何老師你們快坐。」彭磊連忙招呼服務員加凳子。
小小的桌子頓時變得擁擠又熱鬧起來；何靈他們很體貼地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引來其他食客的注意，就像老朋友偶然遇見一樣。
「怎麼樣，藝菲，長沙的口味蝦還吃得慣嗎？夠辣吧？」何炅笑著問。
劉藝菲還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嗯，超級好吃！就是太辣了，但是停不下來。」
維嘉立刻接話：「對吧對吧！我就說這家是寶藏店！彭總挺會找地方啊！是不是以前常來？」
彭磊笑道：「小時候常來。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味道還沒變。」
大家很自然地聊起了美食，聊起了長沙的變化，聊到了白天的奠基儀式。
何老師真誠地向彭磊表示祝賀：「白天的新聞我們都看了，大手筆啊！真是為家鄉做了件大好事！」
彭磊謙虛地回應：「還得靠大家支援。」
謝娜則更關心「八卦」，她湊近劉藝菲，擠眉弄眼地小聲說：「藝菲，可以啊！朕為你打下的江山」？彭總這麼浪漫呢？網上都刷屏了！」
劉藝菲的臉瞬間紅透了，嬌嗔地跺了下腳：「娜姐！你怎麼也看那些！那是他胡說八道的！」
彭磊在一旁聽到了，得意地挑眉：「怎麼是胡說？君無戲言！」
這下連何炅和維嘉都忍不住笑出聲。
何靈調侃道：「彭總，你這江山」代價不小啊，看把我們藝菲辣的，嘴唇都腫了。」
大家頓時笑作一團；氣氛變得輕鬆而愉快。
最後，何炅他們堅持要幫彭磊這桌一起買單，說是「盡地主之誼」，歡迎彭磊回家鄉投資，也歡迎劉藝菲常來長沙。
分別時，何炅還貼心地說：「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慢慢吃，注意別被拍到了。」
送走何炅一行人，劉藝菲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是何老師他們。」
彭磊笑著摟住她的肩：「遇見了也好，證明我們選的地方確實正宗。而且，你看，就算被認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經過這個小插曲，兩人反而更放鬆了。
繼續消滅完剩下的龍蝦和烤串，心滿意足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再次「偷偷摸摸」地溜回家。
輕手輕腳地開啟家門，屋裡一片漆黑安靜。兩人相視一笑，有種成功完成秘密任務的刺激感。
回到房間，劉藝菲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辣而格外紅潤的嘴唇和滿足的笑臉，突然轉身抱住彭磊，在他帶著油煙味的外套上蹭了蹭。
「謝謝你，磊磊。」
「謝什麼？」
「謝謝你你帶我去吃口味蝦。」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這是我過得最開心、最像一個普通人的一個晚上。」
彭磊心頭髮軟，低頭親了親她還帶著辣味的嘴唇：「傻瓜。以後你想去哪裡，想吃什麼，我都陪你去。江山是你的，口味蝦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