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意外，純屬意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超市巨大的玻璃窗，明晃晃地灑在光潔的地板上，空氣裡瀰漫著果蔬區清新的甜香和麵包房剛出爐的暖香，營造出一種溫暖而慵懶的氛圍。
劉藝飛戴著一頂低調的黑色鴨舌帽和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但這全副武裝也藏不住她幾乎要實體化的雀躍心情。
她一手推著購物車，另一隻手緊緊挽著彭磊的胳膊，幾乎半個人掛在他身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悠。
「昨天你是大功臣！不許反駁！」
她仰起頭，透過墨鏡上方看著彭磊，語氣霸道又嬌憨，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又是驚喜派對又是煙花又是唱歌的，彭老師籌備辛苦啦！所以，本五星級大廚決定親自下廚，必須好好犒勞你的胃！」
彭磊穩穩地推著車，感受著身邊人輕快的步伐和透過手臂傳來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快樂能量，嘴角一直不受控製地上揚著。
他配合地點頭，眼神裡滿是寵溺：「劉大廚親自出手，那我今天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準備給我露一手什麼？滿漢全席還是國宴標準？」
「嗯————」 讀小說選，.超省心
劉藝飛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做思考狀，然後開始對著琳琅滿目的貨架指指點點，彷彿在點兵點將，「首先！戰略目標一最好的精肋排！給你做我的獨家秘製糖醋小排！寓意甜甜蜜蜜，就像————就像我一樣！」
她說著，自己先被這直白的比喻弄得不好意思起來，耳根微紅，為了掩飾害羞，立刻拉著他熟門熟路地沖向生鮮冷櫃區。
在冰冷的玻璃櫃前，她拿起一盒包裝精美的肋排，仔細看了看色澤，又湊近聞了聞，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表情專業得彷彿米其林評審。
「唔————這個看起來好像不夠新鮮潤澤。彭磊你看，這個顏色是不是有點暗沉？感覺像是經歷了什麼滄桑。」
彭磊湊過去，其實在一片冷氣白霧和燈光下根本看不出哪盒更新鮮，但還是非常配合地蹙眉研究，表情嚴肅：「嗯，劉大廚眼光毒辣，確實，這盒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換旁邊那盒看看？」
「那盒？」劉藝飛拿起另一盒，掂量了一下，搖搖頭，「那盒肥肉占比太多了！影響口感！不行不行！我們彭老師值得最完美的！」
劉大廚秉持著極高的專業標準和情感投入，挑挑揀揀、反覆比對，足足耗費了十分鐘，才終於從眾多排骨中選定一盒「無論色澤、肥瘦比例還是心理狀態都絕對配得上彭老師」的完美肋排，鄭重地放入購物車，彷彿放進去的不是一盒豬肉，而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首要目標達成！接下來！」
她瞬間又元氣滿滿，像上了發條，「戰術轉移一水產區！要買蝦！超大隻、活蹦亂跳的那種！」
劉藝飛拉著購物車，幾乎是小跑著衝過去。
到了水產區，看著玻璃缸裡那些揮舞著長須、活力四射地遊動甚至偶爾彈跳的大蝦，劉藝飛剛才的勇猛瞬間縮水一半。
她眼睛發亮地看著，卻又有點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地抓緊了彭磊的胳膊，指揮道：「它們好活躍啊——你去撈！它們會跳起來！嚇死人了！」
彭磊忍俊不禁，看著她這副又愛又怕的樣子，順從地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網兜：「好，遵命。劉大廚需要幾隻蝦兵蟹將？」
「嗯————」她躲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角，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觀察著水麵，快速計算著，「十隻！不！十二隻！好事成雙！六六大順！就要十二隻！」
然後開始緊張兮兮地現場指揮，「對！對！那隻！那隻青殼的！最大最精神！哎呀它跑了！快！左邊左邊！網它！小心別讓它跳出來！」
彭磊在她的「精準」指揮下，手忙腳亂地終於撈足了十二隻生猛的大蝦，看著它們在網兜裡不甘心地蹦躂，鬆了口氣。
劉藝飛也跟著長出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重大軍事行動，然後立刻掏出手機對著蝦拍了好幾張照片，嘴裡唸叨：「得記錄一下食材最初鮮活的樣子————」
好不容易搞定活蝦，她又像隻被糖分充滿的快樂小蜜蜂，推著車在超市的貨架間嗡嗡地穿梭，看到什麼都覺得可能需要。
「啊！還要買西蘭花！綠色健康！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咦？家裡的料酒好像快用完了！得補貨！料酒是靈魂！」
「哇！這個牌子的義大利麪看起來好高階！包裝真好看！下次給你做黑椒牛柳意麪好不好？」她拿起一盒意麪，眼睛亮晶晶地徵求他的意見。
「彭磊彭磊！你快看那個巨型零食大禮包！正在打骨折！————唔，」
她目光黏在那些五彩斑斕的零食包裝上，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擺出一副嚴肅自律的樣子，「算了算了，今天是要做健康大餐搞勞你的！不吃零食！堅決不買！」
購物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疊起來，除了計劃內的食材，還多了許多她「靈機一動」、「覺得可能用得上」、「看著就開心」的東西。
彭磊看著車裡那包不知何時混進來的、畫著可愛兔子圖案的酸奶糖，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劉藝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微微一熱，立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語速飛快。
「這個————這個不是我要吃的！這是買來————買來擺盤用的！對！增加色彩層次感！豐富造型多樣性！你看這粉粉嫩嫩的顏色，多襯今天的甜蜜主題！」說完自己先心虛地眨了眨眼，不敢看彭磊。
彭磊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笑翻了天，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伸手，非常自然地從貨架上又拿了兩包她平時最愛吃的那個牌子的酸奶糖，精準地扔進車裡。
「有道理。那多買點，免得擺盤」材料不夠，顯得我們小氣。」
劉藝飛的臉更紅了，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假裝研究旁邊貨架上的醬油品種，嘴角卻控製不住地瘋狂上揚。
等到終於採購完畢，推著滿滿一車「戰利品」去結帳時，劉藝飛搶著掏出手機要買單，卻被彭磊輕輕攔下。
他拿出錢包，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今天我是被犒勞的物件，哪有讓辛苦忙碌的大廚還破費的道理。乖。」
「不行！說好今天全程我來的！是我要犒勞你！」她堅持，試圖繞過他去掃付款碼。
「這樣，」彭磊笑著妥協一步，「你犒勞我美味大餐，我犒勞你採購辛苦，分工合作，好不好？」他動作敏捷地搶先一步刷了卡，pos機滴滴一聲，交易完成。
劉藝飛嘟了嘟嘴，但也沒再堅持，眼珠一轉，立刻搶著拎起了那個看起來最重的、裝著食用油和米袋的購物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麵，雖然袋子明顯有些分量，讓她走得稍微有點歪斜，但架勢十足，試圖用行動證明自己「犒勞」的決心和力量。
彭磊笑著搖搖頭，手裡提著其他幾個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略顯吃力卻努力挺直背脊、腳步輕快的背影，看著陽光在她發梢跳躍，比任何華麗的浪漫都更讓他心動。
回到靜謐的四合院，劉藝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衝進廚房；從抽屜裡翻出一條簇新的、印著飽滿小草莓圖案的可愛圍裙，熟練地繫上，還特意在身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接著，她三兩下把微卷的長髮紮成了一個略顯毛躁卻活力十足的丸子頭，完整地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天鵝頸，一副摩拳擦掌、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好了！彭磊同學！」
她轉過身，雙手叉腰，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現在請你正式移步客廳！看看電視，打打遊戲，或者單純欣賞一下本大廚傾國傾城的美貌————啊不是！」
劉藝飛猛地捂住嘴，臉一紅，「是欣賞我行雲流水的廚藝！廚房重地，閒人免進！今天你不許插手，全程圍觀都不行！」她說著，走過來，軟硬兼施地把彭磊往廚房外推。
彭磊被她推得連連後退，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順從地退出廚房門檻，嘴裡卻逗她：「真不用我幫忙？萬一需要個剝蒜小哥或者遞醬油小弟呢？」
「不需要！」劉藝飛義正辭嚴地拒絕，像守衛寶藏的龍，「今天你是VIP貴賓，隻負責品嘗和點讚！快去看你的電視！」說完，還作勢要關上門。
彭磊笑著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劉大廚威武。」
他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地沒走遠，就倚在廚房門框上，抱著手臂，目光溫柔地追隨著裡麵那個開始忙碌起來的身影。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大部分操作，又不會被她輕易發現。
隻見劉大廚首先對著料理台上那堆琳琅滿目的食材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小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思考哥德巴赫猜想。然後，她果斷地掏出手機，解鎖，開始嚴肅地上下滑動螢幕，嘴裡還小聲念念有詞。
「糖醋小排————糖醋·排————經.·法·————嗯————先焯·————然————等等，先放糖還是先放醋來著？哪個更能炒出糖色？」她甚至伸出食指，對著螢幕上的步驟一步一步地比劃。
門外的彭磊：「————」他強忍著才沒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
理論儲備完畢，她開始實踐。首先處理蔥薑蒜。拿起薑塊，猶豫了一下該切多厚，最後切出來的薑片厚薄不一，有的堪比硬幣，有的薄如蟬翼。
切蔥花時，刀起刀落，架勢很足，結果一下刀滑，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頭，嚇得她「嗷」一嗓子，猛地往後一跳。
彭磊的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瞬間站直了身體，差點就要衝進去。
劉藝飛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一抬眼正好撞上他緊張的目光，立刻強裝鎮定，揮揮手：「意外！純屬意外意外！純屬意外！小場麵！不要慌！一切盡在掌握！」
彭磊無奈地搖搖頭，重新靠回門框，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終於開始醃製排骨了。她拿起料酒瓶子，對著那一小盆排骨，又開始嘀咕：「適量料酒，適量是多少？菜譜上都是騙子————」
她猶豫再三，最後心一橫，本著「寧可多不能少」的原則，咕咚咕咚倒了不少，差點沒過排骨。
然後又抱著糖罐子發愁：「這麼多糖，熱量炸彈啊————會不會太甜了？算了！」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生日剛過，甜甜蜜蜜纔是正道！多放點！」於是豪邁地舀了滿滿三大勺白糖撒進去，看得門外的彭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牙齒。
接下來，最大的挑戰來了一處理蝦。那些在超市裡就張牙舞爪顯示生命力的傢夥，從袋子裡倒進水槽後，更加生猛地蹦躂起來，甚至有一隻直接彈跳到了檯麵上。
劉藝飛如臨大敵，手裡緊緊攥著廚房剪刀，隔著老遠，手臂伸得直直的，身體卻向後傾，嘴裡用安撫又帶著顫抖的聲音念念有詞：「蝦蝦乖啊，不要動，很快就好，不疼的————阿彌陀佛————哎呀！」
一隻特別活躍的蝦猛地一個鯉魚打挺，水花四濺，嚇得她直接把剪刀「哐當」一聲扔在水槽裡，自己則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到廚房另一邊，後背緊緊貼著冰箱門。
「噗嗤——」彭磊實在沒忍住，低笑出聲。這動靜立刻被驚魂未定的劉藝飛捕捉到。
她紅著臉，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撿起剪刀，試圖挽回顏麵：「笑什麼笑！
有什麼好笑的！它————它這是偷襲！不講武德！搞突然襲擊！我這是戰略性後退！」
彭磊趕緊抿住嘴，點點頭，表示理解，但眼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她眼神飄忽地看向門外的彭磊，手指絞著圍裙帶子，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那個，彭磊同學，內個——能不能稍微幫那麼一點點忙？就一點點！比如幫它們先安詳地、沒有痛苦地睡一下？」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小小的、近乎卑微的手勢，補充道，「主要我怕它們掙紮得太痛苦，影響肉質和口感————」
彭磊從善如流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剪刀和一根牙籤，像是接過什麼重要使命。
他動作熟練地抓起一隻蝦，剪去長須和尖刺，牙籤在蝦背第二節處一挑，一條完整的黑線就被拉了出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十秒。
劉藝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臉崇拜，瞬間化身小迷妹：「哇，彭磊你怎麼什麼都會？你這手法專業級啊！」
「熟能生巧而已。」彭磊淡淡一笑，手下沒停，又快又準地處理著剩下的蝦。
劉藝飛拉長了聲音，湊近一點，眯起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探究，「以前，沒少給別人處理蝦線吧？嗯？說，給哪個別人」練的手？」
彭磊手一頓，抬頭看她那副故意擺出的審問架勢，失笑，空著的手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給我媽打下手練的。小時候逢年過節家裡聚餐，這就是我的固定任務。劉大廚，這醋————好像還沒到放的時候吧？菜譜裡寫的是最後烹醋出鍋前淋一圈。」
劉藝飛被他戳穿，哼了一聲，嘴角卻控製不住地翹起來，心裡那點小醋意間變成了甜絲絲的糖。她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利落的動作，覺得繫著草莓圍裙的他，比任何時候都帥。
經過一番堪稱雞飛狗跳、油花四濺、手忙腳亂的操作後，廚房裡終於飄出了「哦」
誘人的、混合著糖醋焦香和油燜鮮香的複雜氣味。
劉藝飛看著餐桌上自己親手搗鼓出的、冒著熱氣的三菜一湯，成就感瞬間爆棚，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整個銀河係的星星。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盤中那塊最大、裹汁最均勻的排骨，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然後遞到彭磊嘴邊，眼神充滿了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快！嘗嘗！第一口必須給最大的功臣！」
彭磊看著她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白色麵粉，圍裙上濺了幾滴深色的醬汁，額角還有一絲被熱氣熏出的細汗，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期待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像是被最溫暖的陽光填滿。他張口咬下，仔細地咀嚼品嘗，表情認真。
「怎麼樣怎麼樣？味道怎麼樣？鹹了還是淡了？糖醋比例合適嗎？」她緊張地攥緊了筷子，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蹦出來。
「嗯————」彭磊故意沉吟了一下，微微蹙眉，彷彿在仔細回味。
劉藝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小臉都繃緊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彭磊終於破功，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豎起大拇指：「好吃極了！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醋小排！甜度適中，酸甜可口，肉質軟爛脫骨，醬汁濃鬱下飯！劉大廚，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後咱家廚房就交給你了！」
劉藝飛瞬間笑開了花，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得意的小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揚起小下巴：「那當然！我就說我有天賦吧！隱藏的中華小當家！」
自己也趕緊夾了一塊吹涼放進嘴裡，仔細嚼了嚼，然後小眉頭微微皺起，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唔——好像糖確實稍微多了一丟丟，有點齁嗓子了。」
「甜甜蜜蜜，正好，我就喜歡甜一點的。」彭磊肯定道，又夾了一隻油燜大蝦，熟練地剝開，將飽滿的蝦肉蘸了下湯汁遞給她，「蝦也好吃，火候正好，入味又鮮嫩。真的。」
「真的嗎？」她瞬間又被鼓勵到，開心起來，忙不迭地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不停地給他夾菜，「好吃就多吃點！辛苦了辛苦了！這個蝦你多吃！這個西蘭花營養好！湯也喝點！」
吃完飯，劉藝飛摸著吃得滾圓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彭磊主動而自然地收拾碗筷走進廚房的高大背影，突然開口叫住他：「彭磊。」
「嗯？」彭磊回頭，手裡還拿著疊在一起的碗碟。
「以後——」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語氣裡帶著憧憬和一絲撒嬌，「我們經常這樣好不好？我做飯，你洗碗。就像這樣平常的日子。」
彭磊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鄭重地點點頭：「好。一言為定。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笑意，「下次處理蝦線這種高難度技術活兒，還是我來吧。我怕某些人又被不講武德」的蝦偷襲。」
「成交！」劉藝飛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小貓，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蹦蹦跳跳地跑進廚房，「那我負責擦碗和給你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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