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噁心的吃錢 想屁了
散場後的掌聲經久不息，體育場內燈光漸亮，不少觀眾仍沉浸在影片帶來的震撼中，紅著眼眶擦拭淚水。
彭磊輕輕捏了捏劉藝菲的手，發現她的指尖冰涼一兩個多小時的觀影過程中，她一直緊握扶手。大銀幕上最後那個長達三分鐘的長鏡頭，母親在廢墟中撕心裂肺的哭喊，彷彿還在體育館內迴蕩。
「馮導這次確實突破了自己。」彭磊對著圍上來的記者評價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閃光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閃爍，他不動聲色地側身，為劉藝菲擋住刺眼的光線，又遞過一塊深藍色方巾給她。
劉藝菲站在他身旁，微微低頭接過方巾，小心地按壓眼角，生怕弄花妝容。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妝，此刻眼線卻因為淚水有些花。
銀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製作名單，黑底白字莊重肅穆，背景音樂是低沉的大提琴獨奏，更添幾分哀思。
兩人剛走到VIP通道口，王中磊和王中軍兄弟已經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他們身後還跟著幾位華誼的高管，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在通道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正式。 追書神器，.隨時讀
「彭導，藝菲，」王中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熱情地握住彭磊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電影太感人了，我們準備了個小型慶功宴，就在隔壁的香格裡拉，務必賞光。」
他說話時，眼睛不時瞟向四周的媒體記者，顯然很滿意這個被鏡頭包圍的場合。
彭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指在劉藝菲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一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表示他想離開。「多謝美意，不過我們計劃直接回京，明天還有早會...」
「哎呀，這都幾點了，」王中軍立即插話，「吃個便飯再走，不耽誤多少時間。」
他轉向劉藝菲，語氣突然親切起來，「藝菲上次和李冰冰合作的《功夫之王》，冰冰一直唸叨著想再聚聚呢，說你的武打動作特別漂亮。」
像是早有預謀，通道轉角處，周迅和李冰冰從工作人員中款款走來。
李冰冰今天一襲正紅色高定連衣裙，在素雅的場館中格外明艷動人；她走過來親熱地挽住劉藝菲的手臂：「藝菲，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引得周圍記者又一陣猛拍，「上次你說要教我養貓的心得，今天可得好好聊聊，我家那隻英短最近總掉毛。」
周迅則穿著簡約的黑色褲裝，她直接走到彭磊身邊，調皮地眨眨眼：「彭導，給個麵子嘛~」
她故意拖長的尾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引得周圍人一陣輕笑，「我都跟馮導打包票了一定把你們請到。」
劉藝菲為難地看了眼彭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手包帶子一她確實和李冰冰有交情，兩人在《功夫之王》片場朝夕相處了三個月，還一起學過武術，這份情誼讓她不好當麵拒絕。
更何況四周還有這麼多媒體鏡頭對著，任何冷淡的反應明天都可能被寫成「劉藝菲耍大牌」的新聞。
彭磊讀懂了她的眼神，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停留了一秒，又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鏡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替劉藝菲攏了攏有些散落的髮絲，「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9
說完，他自然地攬過劉藝菲的肩膀，在眾人簇擁下向場館外走去。
唐山香格裡拉酒店的包廂內，包廂四壁掛著當代藝術家的油畫真跡。六名身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悄無聲息地穿梭其間，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端上精緻的冀菜佳肴：茅台酒特有的醇香在中央空調的微風中瀰漫，與雪茄的菸草味交織在一起。
彭磊和劉藝菲被安排在主賓位置，彭磊左邊是王中軍，右邊是馮小剛；劉藝菲則被安排在周迅和李冰冰之間。
張國立坐在對麵，正和李冰冰低聲討論著某個劇本的細節，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周迅則像個精靈般在席間遊走，一會幾給這個倒酒，一會幾給那個夾菜，活潑地調動著氣氛，她講起拍戲時的趣事，引得眾人陣陣笑聲。
「彭導，」王中磊突然站起身，舉起手中的水晶杯，「這次能請動您大駕光臨，真是蓬畢生輝。我敬您一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彭磊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拿起麵前的青瓷茶杯，杯中的龍井茶葉舒展開來，在淺綠色的茶湯中緩緩下沉。
「不喝酒，」他微微舉杯示意，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以茶代酒。」
王中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理解理解，彭導明天肯定還有重要會議。」
他一飲而盡，杯底朝向大家展示，「我幹了，您隨意！」
酒過三巡，包廂內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王中軍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彭導，」他身體微微前傾，「您慧眼如炬，給我們預測一下，《唐山大地震》票房能到多少？」
這個問題像按下了靜音鍵，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彭磊；
劉藝菲在桌下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
彭磊慢條斯理地用筷夾起一塊雪白的魚肉，蘸了蘸旁邊特製的醬汁。
在眾目睽睽下，他細細咀嚼完這口魚肉，又用絲質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至少六億起步。」
「六億？！」王中磊驚喜地提高音量，差點打翻麵前的酒杯，他轉向馮小剛，「馮導，聽見沒？彭導這麼看好！」
馮小剛謙虛地擺擺手，手指間的雪茄冒出縷縷青煙：「彭導過獎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眼神飄向遠處，「這次題材特殊，有...」他咧嘴笑了笑，環顧四周，「還有各方麵的支援，希望不辜負期望吧。」
彭磊心中冷笑。他當然知道這部電影會有官方強製包場，機關單位、學校國企都要組織觀看，否則以這樣沉重的題材，在2010年的市場環境下很難突破四億。
但麵上不顯，隻是舉杯向馮小剛致意，杯中的茶水盪起細微的波紋：「現實主義力作，值得這個數字。」
劉藝菲適時地接過話題：「馮導，那個長鏡頭的排程太震撼了，是怎麼做到的？」
她聲音輕柔，卻巧妙地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馮小剛立刻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拍攝細節。彭磊趁機給她夾了一筷子翡翠蝦仁，兩人相視一笑，在觥籌交錯間保持著隻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當侍者悄無聲息地撤下主菜菜，換上精緻的杏仁豆腐和楊枝甘露時，包廂內的氣氛已經變得微妙起來。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銀質餐具上跳躍，王中磊突然轉動酒杯，杯中的茅台酒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線。
「彭導，」他的聲音刻意放輕，卻讓整個包廂為之一靜，「《環太平洋》的立項批文下來了吧？我看電影局官網都公示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彭磊緩緩抬眼，發現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馮小剛放下了雪茄，張國立停止了與李冰冰的交談，連正在倒酒的周迅都頓住了動作。原來這纔是今晚的重頭戲。
「嗯，剛過審。「他輕描淡寫地回答，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拿起湯勺為劉藝菲盛了碗鬆茸菌菇湯。湯勺與碗壁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王中軍迫不及待地接話，身體前傾到幾乎要離開椅子：「華誼想參與這個專案！」
「彭導您看，您也是華誼大股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熱切的眼神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鷹隼，「這種1.5億美元的國際大片，華誼要是能參與，股價起碼漲一成！」
「是啊，」王中磊立即幫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我們可以用《非誠勿擾2》30%的份額加現金入股，資源置換，雙贏！」
他特意強調了「雙贏」兩個字，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微笑。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滯，劉藝菲看了眼彭磊，發現他麵色如常，隻是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華誼想參與可以，」彭磊終於開口，「溢價一倍。」這簡單的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桌麵上口「一倍？！」王中磊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彭導，這...這也太高了！好萊塢六大都不敢這麼要價！」他張國立適時地咳嗽一聲，拿起公筷為眾人分菜：「中磊，生意慢慢談。來，嘗嘗這道燴海鮮，地道的唐山特色。」
周迅機靈地接過話茬，湊近劉藝菲故作驚訝道：「藝菲，你麵板怎麼保養的？這麼近距離都看不到毛孔。」
她纖細的手指在劉藝菲臉頰旁比劃著名，試圖轉移注意力。
劉藝菲配合地微笑：「就是正常護膚，多喝水...」
但她的餘光仍關注著彭磊那邊的情況；話題雖然被暫時岔開，但包廂內緊繃的氣氛仍在無聲蔓延。
王中磊已經喝得滿麵通紅；他突然推開椅子站起來，「彭導！」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而變得粗糲，「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王中軍急忙起身想要製止：「中磊！」但為時已晚。
「華誼待您不薄吧？」王中磊揮舞著手「您那12%的股份，從08年到現在增值了多少？現在公司有困難...」他的領帶已經歪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彭磊慢條斯理地用絲質餐巾擦了擦手，「王總，」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商業是商業，人情是人情。」
他放下餐巾，直視王中磊發紅的眼睛，「《環太平洋》是好萊塢爭搶的專案，獅門和傳奇影業給出的條件比這更好，我都拒絕了。我給出溢價一倍的條件，已經是看在華誼的麵子上。」
他站起身，西裝褲的褶皺都一絲不苟。劉藝菲也跟著優雅起身，裙擺如水般垂落。這個動作像是一個訊號，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將至冰點。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行告辭。」彭磊微微頷首，「多謝款待。」
「彭導！」王中磊還想挽留，卻被王中軍一把拉住手臂。
王中軍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彭導慢走，改天再聚。
'
走出包廂，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兩人都長舒一口氣。
推開酒店旋轉門，夜空中已經飄起細雨。七月的雨帶著悶熱的氣息，打在臉上溫熱如淚，彭磊從門童手中接過長柄黑傘，「啪」的一聲撐開，將劉藝菲護在懷中。雨滴敲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身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急促傳來。
李冰冰追了出來，紅色裙擺在雨夜中格外醒目：「藝菲！」她的聲音穿透雨幕，「下次單獨約下午茶！我新發現一家很棒的店！」
劉藝菲回頭微笑點頭，發梢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彭磊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手掌護在車頂，小心不讓她碰到頭。
車門關上，將雨聲和喧囂隔絕在外。劉藝菲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陷進真皮座椅裡：「比拍武打戲還累。」
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終於卸下社交場合的完美麵具。
彭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指尖感受到她肌膚的柔軟：「後悔來了？」
「纔不。」
她靠在他肩上，發間的香氣縈繞在車廂內，「不過...」她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一點都不讓步？華誼畢竟...」
彭磊的目光投向車窗外閃爍的霓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將那些彩色的光斑扭曲成抽象的圖案。
「讓步可以，」他的聲音低沉，「但要看對誰。」
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同樣的節奏，「華誼這些年...」他冷笑一聲，「吃相太難看了；聽說韓流那些東西都要全吃。」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像是某種嘆息。
劉藝菲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回家吧，饅頭該想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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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磊點頭，按下車窗按鈕。遠處的霓虹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