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故人歸來
彭磊推開家門時,一股濃鬱的番茄牛腩香氣撲麵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麵粉香。他故意放輕腳步,連鑰匙都沒發出聲響,想給劉藝菲一個驚喜。
剛走到玄關,一個抱枕突然從廚房方向飛來,精準地砸在他臉上。
「還知道回來?」
劉藝菲繫著碎花圍裙,手裡舉著湯勺,佯裝兇狠地瞪著他,「說好的七點到家,現在都七點半了!」
她臉頰上還沾著一抹麵粉,看起來毫無威懾力。
彭磊把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扔,笑著湊過去:「後期那邊臨時要加特效鏡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沒說完,劉藝菲就用沾滿麵粉的手指在他臉上畫了道白鬍子。
「懲罰!「她得意地宣佈,眼睛亮晶晶的,「現在,立刻,馬上,洗手幫我擀餃子皮!」
廚房裡一片狼藉料理台上散落著麵團碎屑,番茄牛腩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案板上的韭菜餡散發著清香。彭磊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笨拙地擀著奇形怪狀的餃子皮。
「你這是擀皮還是創作抽象畫?」劉藝菲嫌棄地拿起一張邊緣參差不齊的皮,「煮出來就是麵片湯!」
她站到彭磊身後,雙手覆在他的手上:「手腕要這樣轉,力道要均勻..」
彭磊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劉老師教得這麼認真,是不是該收學費?」
「學費就是—」劉藝菲眼珠一轉,突然把沾滿麵粉的手往他臉上又抹了一把,「今晚你洗碗!」
「成交。」彭磊趁她不備,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個吻,結果兩人都嘗到了麵粉的味道。
劉藝菲正要抗議,砂鍋突然發出「噗」的一聲—番茄牛腩的湯汁溢位來了。
「都怪你!」她手忙腳亂地去關火。
彭磊趁機又擀壞了一張餃子皮,還振振有詞:「這是藝術,叫'殘缺美'。」
餐桌上,燭光搖曳。
除了番茄牛腩和餃子,劉藝菲還做了彭磊最愛的蒜蓉空心菜,翠綠的菜葉上點綴著金黃的蒜末,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兩人碰杯時,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紅酒在燭光下泛著光暈。
「其實...」劉藝菲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今天有個特別好的訊息。」
彭磊挑眉,故意逗她:「比我的餃子皮進步了還好?」
他指了指盤子裡那幾個終於像模像樣的餃子,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劉藝菲沒接他的玩笑,輕聲道:「貝娜姐回來了,徹底康復了。」
彭磊夾菜的動作頓住了;一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時他安排姚貝娜去華納錄製《地心引力》的主題曲,按照公司慣例,所有主創人員都必須進行全身體檢。正是那次例行檢查,發現了早期的乳腺癌。
「她下午來家找我,」劉藝菲繼續說道,聲音有些哽咽,「說是來感謝你...」
她起身走向冰箱,「還帶了自己烤的餅乾。」
彭磊跟著走過去,看到冰箱裡放著一盒精心包裝的手工餅乾。淺藍色的包裝紙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麵是姚貝娜清秀的字跡:「給救命恩人—貝娜」,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她怎麼樣?」彭磊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頭髮長出來了,比之前還漂亮。」
劉藝菲靠在他肩上,髮絲間淡淡的茉莉香氣縈繞在彭磊鼻尖,「她說治療期間,每天都聽你送的那套古典樂CD...」
那是彭磊托人從維也納金色大廳帶回來的限量版,貝多芬交響曲全集,在姚貝娜手術前一天送到醫院。當時他還特意囑咐護士,要在術前給她聽《歡樂頌》。
「你知道嗎?」劉藝菲突然笑了,「她說化療最難受的時候,就想著一定要好起來,給我們新電影唱主題曲。」
彭磊轉身將劉藝菲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下月,」彭磊突然說,「我讓團隊給她準備個錄音棚。」
劉藝菲在他懷裡仰起臉:「現在錄?」
「嗯,」他點頭,「就錄《追光》。」
晚飯後,兩人窩在陽台的懶人沙發上看星星。BJ難得放晴的夜空,幾顆明亮的星辰隱約可見,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鑽石在黑絲絨上。劉藝菲捧著馬克杯,熱可可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
她突然轉頭問道:「你當時怎麼想到安排她體檢的?」
彭磊正把玩著她的一縷發梢,聞言輕笑:「華納的錄音合同裡有條特殊條款所有主創人員必須提供三個月內的體檢報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我隻是...多加了一項乳腺檢查。」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撲進他懷裡,熱可可差點灑出來:「謝謝你。」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前。
「小心杯子。」彭磊笑著接過馬克杯,順手放在一旁的小茶幾上。
「對了,」彭磊突然想起什麼,「姚貝娜以後有什麼打算?」
劉藝菲仰起臉,眼睛在星光下閃閃發亮:「她說想開個音樂工作室,專門幫影視劇做配樂。」她頓了頓,「我打算投資她。」
「以三石的名義?」
「不,」她搖頭,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用我自己的錢。就像你投資聚美優品給我一樣。」
彭磊忍不住笑了:「劉總這是要單飛啊?」
「少來!」
她捶了他一下,卻被他捉住手腕,「我是認真的。貝娜說...想給經歷過病痛的人寫首歌。」
陽台上突然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幾聲蟬鳴,襯得夜色更加靜謐。
彭磊把玩著她的手指,突然說:「我記得你畢業後進修過音樂?」
「你怎麼知道?」劉藝菲驚訝地睜大眼睛。
「你成人禮簽約索尼啊,這麼大的新聞。」彭磊壞笑,「劉同學當年的《心悸》又蹦又跳,音樂人評語是'感情充沛,技巧生澀'。」
劉藝菲漲紅了臉:「你連這個都查!」
「所以,」彭磊湊近她耳邊,「要不要親自參與貝娜的新歌?就當是...投資附加服務?」
劉藝菲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笑了:「你這是想讓我重溫'技巧生澀'的黑歷史?
「'
「不,」彭磊輕吻她的指尖,「我是想聽劉製作人親自演繹'感情充沛'。」
月光下,兩隻手十指相扣,影子在陽台上交疊成一首無聲的歌。
洗漱完畢,劉藝菲換上了舒適的棉質睡衣,頭髮還微微帶著濕氣。她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捧著彭磊剛改好的《秦良玉》劇本,眉頭微蹙。
彭磊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看到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樣,劉製片?有什麼高見?」
劉藝菲頭也不抬,手指在劇本上輕輕敲著:「你這個開場一秦良玉在雪地裡練槍,確實很有畫麵感,但會不會太男性化了?」
彭磊坐到她身邊,湊過去看:「怎麼說?」
「你看啊,」劉藝菲翻到第一頁,「'寒風凜冽,少女單衣薄衫,長槍如龍'太硬了。秦良玉雖然是女將,但她首先是個女孩子。」
她眼睛亮起來,「我覺得可以加一點柔和的細節,比如她練槍時手腕上還戴著母親給的銀手鐲,槍風掃過,鐲子叮噹作響。」
彭磊挑眉,拿過筆在劇本邊緣記下:「有道理。剛柔並濟,這纔是真正的女將。」
劉藝菲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往後翻。
突然,她停在了某一頁:「等等,這段感情戲怎麼回事?歷史上秦良玉和馬千乘是政治聯姻,你這寫得跟偶像劇似的!」
彭磊裝傻:「藝術加工嘛。」
「加工過頭了!」劉藝菲戳著劇本,「'月色下四目相對,心跳如擂鼓'?你當拍《流星花園》呢?」
彭磊笑著搶過劇本:「那你說怎麼改?」
「應該突出他們的戰友情誼。」劉藝菲認真思考,「比如馬千送她一把親手鍛造的短刀,說'戰場上,你的背後交給我'。」
「哇,」彭磊誇張地捂住胸口,「劉老師這麼會寫,不如你來當編劇?」
「少來!」劉藝菲把枕頭砸向他,「我是認真的。這種含蓄的表達才符合明代背景。
''
彭磊接住枕頭,突然正色道:「其實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把秦良玉的晚年也拍出來。」
「晚年?
」
「對,」彭磊翻到劇本最後,「白髮蒼蒼的秦良玉在庭院裡教小孫女練槍,鏡頭慢慢拉遠,院子裡掛滿戰袍和兵器,都是她一生的見證。」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劉藝菲望著彭磊專注的側臉,輕聲問:「這是你臨時加的?」
拉遠,院子裡掛滿戰袍和兵器,都是她一生的見證。」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劉藝菲望著彭磊專注的側臉,輕聲問:「這是你臨時加的?」
「嗯,」他點頭,「今天見到姚貝娜,突然覺得...英雄的暮年同樣值得銘記。」
劉藝菲靠在他肩上,髮絲間的香氣縈繞在兩人之間:「那結尾的音樂,可以讓貝娜姐來作。」
「正好,」彭磊笑著摟住她,「你不是要投資她工作室嗎?第一單生意來了。」
夜漸深,臥室的檯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劇本被翻得嘩嘩作響,偶爾傳來爭論聲和笑聲。
「這段不行!秦良玉怎麼可能說'本姑娘'?」
「明代四川話就是這麼豪放!」
「你當我是歷史白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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