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4月，無奈麵對記者
2010年4月10日，BJ中影數字基地。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五千平米的1號攝影棚外已經停滿了黑色轎車，車牌清一色以「京A8」打頭。保安隊長老張擦了擦額頭的汗，這陣仗比他去年接待好萊塢考察團時還要大。
棚內，六台工業級空調全力運轉，將溫度精準控製在22度。
彭磊站在三塊拚接的監視器前，手指在調色台上快速滑動。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絨衫，右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那塊陪伴他多年的IWC飛行員腕錶。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軌道車再校準一次。」他對著對講機說道，聲音在空曠的攝影棚裡產生輕微的迴音，「我要的0.05mm精度，現在差了至少0.1。」
場務小跑著遞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美式咖啡，彭磊接過抿了一口。他剛想說什麼，副導演文牧野已經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彭導，韓董他們到了。」文牧野擦了擦額頭的汗，「不止中影的人，上影任總、華誼王總都來了，還帶了不少記者。「
他壓低聲音，「《電影報》的徐主編說，是來報導'中國電影工業新紀元'的。」
彭磊嘆了口氣，咖啡杯在掌心轉了半圈。他抬頭看了眼懸吊在棚頂的太空艙模型那是航天院專家花了三個月打造的1：1復刻品，連艙壁上的鉚釘數量都和真實太空飛行器一致。
「讓他們去休息區等著。」彭磊放下咖啡杯，從監視器下方取出分鏡指令碼，「通知藝菲和達蒙準備，我們先試拍第一條失重鏡頭。」
他的指尖在指令碼某頁點了點，「就拍控製艙氧氣泄漏那段。「
休息區內，吊燈將暖黃的光線灑在沙發上。中影集團董事長韓三平正和上影集團總裁任仲倫坐在角落低聲交談，兩人手中的茶湯飄著裊裊熱氣。
「老韓，這片子真要1.2億美金？」任仲倫聲音壓得極低，「相當於八部普通國產片的投資。」
韓三平瞥了眼不遠處盯著手機的王中磊：「華誼都出了一千萬美元，你說呢？」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除錯的IMAX攝影機，「光是那台機器就夠拍一部《建國大業》了。」
另一邊，華誼兄弟王中磊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螢幕反射在他緊鎖的眉頭上。
光線傳媒王長天踱步過來，故作輕鬆地問：「王總，華誼股價又漲了？」
王中磊迅速鎖屏：「還行，就2個點。」他整了整阿瑪尼西裝的袖口，「聽說光線準備上市了？」
兩人的對話被匆匆趕來的場務打斷：「各位老總，彭導說請大家先去發布會現場。媒體來得太多，基地西門已經堵了二十多分鐘了。」
葉寧皺眉看了眼腕錶：「不是說今天不辦發布會嗎？」
「臨時調整的。」場務遞上流程單，「《人民日報》和電影頻道都派人來了，彭導說不能怠慢。」
正說著，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劉藝菲帶著完整的太空妝造走進來，身後跟著馬特·達蒙和李雪健。
她穿著中國航天定製版訓練服，頭髮利落地剪成了短髮，右頰還畫著失重環境下毛細血管破裂的特效妝。
「各位老總好。」她微微欠身，訓練服上的生命監測儀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彭導正在除錯太空艙模型，讓我先來問個好。」
韓三平笑著起身，老幹部式的握手透著親切：「藝菲這次又要上天了？」他指了指窗外占地兩千平的巨型水幕攝影棚，「聽說這次威亞戲比《功夫之王》難十倍？」
劉藝菲剛要回答，休息室突然一陣驅動。
鞏俐和胡軍推門而入，兩人穿著印有「探險號」字樣的定製太空服。
鞏俐的機長製服肩章在燈光下發亮，她環視全場，目光在王中磊身上停留了瞬間：「華誼也來分了？」
王中磊臉上笑容不變：「鞏老師說笑了，我們是來學習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劉藝菲，「畢竟不是誰都能請動達蒙先生。」
馬特·達蒙適時插話，操著蹩腳中文：「我演Crystal隊友，天天被她罵。」他誇張地抹了把汗，引得眾人發笑。
窗外突然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聲，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窗外一六層樓高的太空站模型正在液壓裝置驅動下緩緩旋轉，彭磊站在移動平台上，手持對講機指揮著除錯工作。
上午十點，中影基地的新聞發布廳已經水泄不通。
臨時搭建的舞台上，二十多家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閃光燈此起彼伏的亮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彭磊不得不中斷關鍵鏡頭的除錯，帶著主創團隊匆匆現身。
「各位，」他接過央視記者遞來的話筒，「今天本來沒打算開發布會。」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彭磊側身示意大螢幕亮起，「但既然各位都來了，就簡單說幾句。，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地心引力》的3D概念短片：浩瀚太空中，國際空間站的殘骸緩緩旋轉，劉藝菲飾演的太空人在失重環境下翻滾，氧氣麵罩上凝結的冰晶清晰可見。
鏡頭最後定格在一組資料：總投資1.2億美元、全零重力拍攝、採用國產自主研發的六自由度運動平台.．
「這是中國電影人第一次真正挑戰太空題材。」彭磊的聲音通過音響係統傳遍全場，他身後的主創團隊站成一排，劉藝菲的太空衣頭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我們與航天局合作開發了數字拍攝投影係統，中科院提供了失重環境模擬演演算法。」他頓了頓，「特別要感謝華為提供的實時渲染技術支援。」
台下第一排，王長天湊到王中磊耳邊：「光是這套拍攝係統，就值八百萬美元。」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華誼這次股票怕是要大漲了。」
王中磊盯著手機上跳動的股票走勢，華誼股價又漲了2.3%。他剛要回應，記者提問環節已經開始。
新浪娛樂的記者第一個舉手：「劉藝菲小姐，這是你第二次和彭導合作，有什麼不同感受嗎？」
劉藝菲接過話筒，指尖在太空衣手套上輕輕敲擊：「這次他不再偷偷給我塞零食了，」她瞥了眼身旁的彭磊，嘴角微微上揚，「而是光明正大地給全劇組加雞腿。」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連嚴肅如李雪健都忍不住搖頭輕笑。
《財經》雜誌的記者突然舉手：「彭導，對於您57.8億美元收購美國半導體公司的事，請問..」
「今天是電影開機。」彭磊溫和卻堅定地打斷，「我們隻談電影。」
他目光掃過台下各大影視公司的老總，「畢竟在座各位都是為《地心引力》
而來。」
大螢幕適時切換到拍攝花絮：航天院專家正在除錯直徑20米的巨型水槽，這是用來模擬太空失重環境的關鍵裝置。畫麵中，彭磊親自下水測試太空衣重量配比，在水下泡了整整六個小時。
「最後說一句，」彭磊將話筒交還給工作人員，「這部電影要用最硬核的科技，講最人性的故事。」
他轉身時，舞檯燈光正好勾勒出挺拔的輪廓，「現在，我們要回去繼續拍電影了。」
台下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王長天注意到，連向來挑剔的《電影報》主編都在認真記錄。當主創團隊離場時，劉藝菲太空衣背後的「問天號」字樣在鏡頭前閃閃發光，彷彿真的即將飛向太空。
記者會後段，彭磊注意到王中磊頻繁低頭檢視手機的動作。趁著主創團隊回答問題的間隙，他不動聲色地退到後台休息室，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同花順APP上顯示華誼兄弟的股價已經飆升5.3%，港股嘉禾也跟漲4.5%，兩根陡峭的陽線在K線圖上格外刺目。
「看來資本市場比影評更看好我們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彭磊手指一顫；韓三平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端著裝滿枸杞的保溫杯，中那雙銳利的眼睛含著笑意。
「韓總。」彭磊鎖上螢幕，將手機滑入口袋。
「彭導，這片子要是成了，中國電影工業能往前跨五年。」
韓三平啜了口茶，杯中的枸杞隨著水流打轉，「中影的發行渠道全給你用，全國IMAX廳首周排片不低於45%。」他忽然壓低聲音，「剛接到電影局電話，這部片子已經列入明年文化交流的官方推薦名單。」
彭磊的指尖在褲縫輕輕敲擊，這個意外的訊息讓他眉頭微挑。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劉藝菲正在台上演示太空服的操作流程，馬特·達蒙笨拙的配合引發陣陣笑聲。
「壓力很大啊。」彭磊望向窗外，陽光在攝影棚的鋼架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怕什麼？」韓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影、上影、歸墟七家聯手，總局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
他突然湊近，「倒是你要王中磊，華誼最近和港圈得很近。」
此時的前台區域，王中磊正被十幾家媒體團團圍住。「華誼確實是重要出品方。」
他對著麥克風露出標準微笑，「具體投資份額涉及商業機密...」他的話被《
財經》記者突然的提問打斷。
「王總，華誼股價今日大漲，是否與參投《地心引力》有關？這次投資會寫入三季度財報嗎？」
兩分鐘後，公關總監匆匆趕來解圍，而他終於得以脫身，徑直走向正在除錯裝置的彭磊。
下午三點，當最後一位出品人的轎車駛離中影基地，彭磊終於長舒一口氣，扯鬆了領口。
他轉身走向1號攝影棚，推開厚重的隔音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占地五千平的攝影棚內，六台起重機懸吊著直徑30米的環形LED巨幕，上麵正播放著航天局提供的太空實景素材。
劉藝菲和馬特·達蒙被懸掛在中央的精密鋼絲係統上，兩人身著定製太空衣，在燈光師除錯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準備第一條！」彭磊的聲音通過棚頂的環繞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他走嚮導演監視器，手指在調色台上快速滑動，將畫麵飽和度降低15%，「我要真實的太空質感，不是好萊塢那種卡通藍。「
場記板啪地合上：「《地引》第117場第1鏡，Action！」
劉藝菲瞬間進入狀態；她的身體在六自由度運動平台上自然舒展，彷彿真的漂浮在太空中。當模擬的太空碎片撞擊發生時，她右眼瞼的顫抖、左手手指的痙攣，每個細節都被IMAX攝影機精準捕捉。
「完美！」彭磊從監視器前抬頭，罕見地露出笑容。
他轉向特效組，「把G值再調低0.3，我要更真實的失重感。」
鞏俐走向拍攝區準備下個鏡頭時，她經過正在補妝的劉藝菲，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戲處理得很好。」
她伸手幫劉藝菲調整歪掉的生命監測儀，這句來自「鞏皇」的肯定，讓劉藝菲的眼眶瞬間泛紅，化妝師不得不緊急補妝。
傍晚六點，當夕陽透過棚頂的天窗灑下一片金輝，彭磊喊出了最後一聲「Cut」。
整個劇組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中央的環形螢幕一上麵正在回放今天拍攝的素材：國際空間站緩緩旋轉，地球在背景中散發著藍色光芒，每一幀畫麵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彭磊走到場地中央，接過場記遞來的礦泉水。
他環視四周：特效組的工程師們還趴在裝置上除錯引數，武術指導在幫劉藝菲解開複雜的威亞裝置，連馬特·達蒙都在認真向中科院的專家請教失重原理。
「今天隻是個開始。」彭磊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停下動作，「《地引力》要做的不是追趕好萊塢，而是重新定義中國電影的高度。」
「敬電影！」上百個聲音同時響起，連基地外的保安都忍不住抬頭張望。
當晚十點，華誼兄弟發布公告：確認投資1000萬美元參與《地心引力》，享有大中華區15%的收益權。
次日早盤，華誼股價直接封死漲停板。光線傳媒和橙天娛樂緊隨其後，宣佈將聯合負責影片的亞洲區發行。
而此時的中影基地導演休息室裡，彭磊正俯身在剪輯台上。
郭帆指著素材中某幀畫麵：「彭導，這部電影，公司完全可以...」
「你看這個。」彭磊調出另一組資料，「電影工業不是獨狼遊戲，要讓所有人都在鍋裡，飯才香。」
劉藝菲輕輕推開門，手裡捧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她剛卸完妝的臉還帶著疲憊，「航天局的專家說，明天可以試用新改進的失重模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