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算不算見家長？
紐約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人潮洶湧，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堵在VIP通道出口，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著，卻沒想到他們的目標正從普通旅客通道悠然離開。
劉藝菲坐在行李箱上，戴著印有洋基隊的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整個人幾乎蜷縮在彭磊懷裡。
她特意穿了件衛衣，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半張臉。
彭磊推著行李箱，步伐穩健，左手自然地環抱著她，偶爾低頭在她耳邊說些什麼，引得她肩膀輕顫一一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對膩歪的小情侶。
「你確定這樣能行？」彭磊壓低聲音，手指摩摯著她的髮絲。他今天也做了偽裝，戴了副黑框眼鏡，鬍子三天沒刮，看起來像個普通的IT男。
「噓一一」劉藝菲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狡點，「《碟中諜》看過沒？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她突然輕輕掐了下他的腰，「別停，繼續走，右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女記者已經往這邊看了。」
彭磊順勢低頭，嘴唇幾乎貼到她耳廓：「劉特工，我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你是穀歌程式設計師Jason，」她的呼吸透過布料傳來，「我是你新婚妻子Linda，剛在峇裡島度完蜜月。」
說著還故意晃了晃光溜溜的無名指，「戒指忘在酒店了，真可惜。」
果然，他們順利通過了海關。
安檢員甚至笑著說了句「新婚快樂「，劉藝菲在彭磊懷裡抖著肩膀憋笑。
機場外，她突然從行李箱上跳下來，熟練地攔下一輛黃色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頭也不回地問，車載廣播裡正放著《2012》破票房紀錄的新聞。
劉藝菲報了個上東區的地址，然後得意地沖彭磊眨眼：「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彭磊搖頭失笑，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時，手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劉小姐，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多著呢。」她鑽進後座，終於摘下口罩透氣，「比如我知道你其實恐高，上午在迪士尼過山車上一一」
「噓！」彭磊慌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眼司機，「這位Linda女士，你確定想明天上頭條嗎？」
劉藝菲舔了下他的掌心，趁他觸電般縮手時得意道：「放心，我包裡有假髮和眼鏡，待會再變個裝。」
她從揹包裡掏出一頂金色長假髮，「想看看你金髮女友什麼樣嗎，Jason先生？」
計程車駛入紐約繁華的夜色中，後座傳來兩人壓低的笑聲。
司機透過後視鏡警了眼，搖搖頭繼續聽廣播一一他永遠不知道，剛才那則新聞的主角就坐在自已車上。
第二天上午，劉藝菲帶著彭磊來到第五大街一棟低調的辦公樓。
「等等。」電梯裡，彭磊突然拉住劉藝菲的手，「你昨天說是繼父，今天怎麼變前任了？」
劉藝菲按下頂層的按鈕，「準確說，是我媽的前任丈夫，我的...法律意義上的繼父。」
她咬了咬下唇，「他們離婚十年了，但陳叔叔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彭磊注意到她今天格外安靜，「緊張？」
「有點。」她深吸一口氣，「待會無論聽到什麼，都別打斷我。」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門口掛著「陳國力律師事務所」的銅牌。
門開了，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聽到聲響，他轉過身，金絲眼鏡片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讓人看不清眼神。
「菲菲。」陳國力微笑著張開手臂，西裝袖口露出精緻的袖釦，「遲到了七分鐘，看來紐約的交通還是老樣子。」
劉藝菲小跑過去擁抱他：「陳叔叔，這是彭磊。「
「陳先生，久仰。」彭磊上前握手，完全不像養尊處優的律師。
「叫陳叔就行。」陳國力拍拍他的肩，力道恰到好處，「我看過《2012》裡那個中國航天局的鏡頭，很有魄力。」
他示意兩人在會客區坐下，桌上的茶壺正冒著熱氣，「龍井，你媽媽特意寄來的。」
劉藝菲接過茶杯時手抖了一下，陳國力不動聲色地遞過紙巾：「材料都準備好了，但在此之前.」
他推過一份燙金資料夾，「有些風險你必須清楚。」
彭磊翻開檔案，眉頭越皺越緊。第三頁用紅筆標註著：「FBI可能啟動《外國代理人登記法》
調查。」
「最壞情況是什麼？」他直接問道陳國力十指交叉放在膝上：「三年內禁止入境都是小事。關鍵是華納那邊，他們完全可以藉機終止劉藝菲《健聽女孩》的沖奧計劃。」
檔案上羅列著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華納可能終止《健聽女孩》沖奧宣傳。
媒體或將炒作「政治立場」問題。
已有議員提議限製「中國籍藝人，」在美工作簽證，
彭磊突然開口：「如果先申請綠卡再退籍呢？」
「聰明。」陳國力讚許地點頭，「但需要時間。我建議..」
「不用了。」劉藝菲打斷他，「直接辦退籍。」
彭磊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你確定？「
「那就終止。」劉藝菲突然抬頭，聲音輕卻堅定，「我受夠了每次領獎都要被問作為美籍華裔的感受。」
「我前兩天和老安通了個電話，現在不一樣。」陳國力突然開啟保險櫃，取出一份蓋著國徽的檔案，「中宣部特批了綠色通道。隻要你簽字，最快半年內就能恢復中國國籍。」
話音未落，劉藝菲已經抓過鋼筆，在檔案末尾簽下名字。
傍晚，陳國力帶他們去了曼哈頓一家隱蔽的中餐廳。
包廂裡掛著水墨畫，檀木圓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一一清蒸鱸魚、紅燒排骨、上湯菠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蓮藕湯。
「菲菲小時候最愛喝這個湯。」陳國力親自給劉藝菲盛了一碗，「每次考完試，她媽媽就燉一鍋，她能喝三碗。」
劉藝菲低頭攪著湯匙，沒說話。彭磊注意到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邊緣。
「彭磊。」陳國力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嘗嘗這個魚，火候剛好。」
彭磊夾了一筷子，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做菜和拍電影一樣，」陳國力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火候差一秒，味道就全變了。」
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菲菲性子軟，這些年要不是我盯著，菲菲早被那些豺狼啃得骨頭都不剩。」
劉藝菲猛地抬頭：「陳叔！」
「怎麼，我說錯了？」陳國力給她夾了塊排骨，「華誼那個姓王的，去年想用合約逼你陪酒，
是誰連夜從BJ飛香港解決的？」
彭磊的筷子頓在半空。
「還有那個造謠你變性的記者，」陳國力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就怪你媽和陳金飛那個混蛋說沒事。」
包廂裡一時安靜，隻有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陳叔，」彭磊放下筷子，「您想說什麼？」
陳國力擦了擦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推過去。
照片上是十歲出頭的劉藝菲，穿著芭蕾舞裙，在舞台上著腳尖，笑容明亮得刺眼。
「她第一次登台，緊張得在後台吐了三次。」陳國力的手指輕輕點著照片，「但一上台，就像變了個人。」
他看向彭磊，「這孩子太能忍，疼了不說，委屈了也不哭。所以...」
「所以您要我保證不讓她受委屈。」彭磊直視他的眼睛。
「不。」陳國力突然笑了，給兩人各倒了杯茅台，「我是要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讓她哭了..：」他舉杯一飲而盡，「我會讓你在美國這一畝三分地有打不完的官司。」
劉藝菲摔了筷子：「你們能不能別一一」
「嘗嘗這個。」彭磊突然夾了塊藕片塞進她嘴裡，轉頭對陳國力舉杯，「陳叔，我敬您。不過他也一口悶了白酒，辣得喉頭髮緊，「您得多準備幾份起訴書一一我這人嘴笨，估計沒少惹她哭。」
陳國力大笑，眼角擠出深深的皺紋。
劉藝菲鼓著腮幫子瞪兩人，突然搶過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杯：「煩死了！喝死你們算了！」
窗外，紐約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陳國力看著兩個年輕人鬥嘴，發自內心的笑了。
「彭磊。」趁劉藝菲去洗手間，陳國力突然壓低聲音，「她最近還吃藥嗎？」
彭磊搖頭：「停了半個月了。」頓了頓，「頸椎問題，我找了一個唐人街的老中醫。」
陳國力長長舒了口氣，摘掉眼鏡擦了擦：「那丫頭總不把委屈說出來。」
這時劉藝菲推門回來，狐疑地看著兩人：「你們又說我什麼壞話呢？」
「說你小時候尿床。」陳國力迅速戴上眼鏡。
「陳國力！」劉藝菲抄起抱枕砸過去。
彭磊笑著擋了一下，抱枕正好落進湯鍋裡，濺起一片水花。
在這個平凡的夜晚，三個人的笑聲淹沒在紐約的喧囂中。
走向唐人街的途中，夕陽將紐約的高樓染成金色。
彭磊拆開信封時，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滑落出來。照片裡，約莫十歲的劉藝菲穿著粉色公主裙站在迪士尼城堡前，小手緊緊著母親的衣角，眼晴卻直勾勾盯著天上飄過的米奇氣球。
「這是我第一次去迪士尼..：」劉藝菲湊過來，髮絲掃過彭磊的下巴，「那天我媽答應給我買氣球，最後卻說太貴了。」
照片背麵，一行強勁的鋼筆字：「謝謝你把氣球還給她。一一國力」
彭磊正要開口，劉藝菲突然拽住他袖子：「看路牌！「
車窗外，「老北京烤鴨」的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旁邊卻滑稽地掛著「左宗棠雞特價$9.99」的招牌。
她眼晴亮晶晶的：「我特意找了這家，老闆是正兒八經的北京人。」
推開包廂門，一桌地道北方菜冒著熱氣。
劉藝菲變魔術般從包裡掏出兩個紅包：「我媽讓帶的，說按老家規矩..：」
她突然卡殼，耳尖泛紅，「改戶口要發喜糖。」
彭磊笑著接過，劉藝菲舉起茶杯，杯底沉著幾顆枸杞：「以茶代酒，敬..：」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無名指上成對的銀戒，「敬自由。」
「其實..：」劉藝菲突然壓低聲音，「我還訂了個蛋糕。」
她指向角落的小冰箱，「但上麵寫著『恭喜恢復中國籍』，太羞恥了..：」
話未說完，彭磊已經吻住她沾著茶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