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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啟帆拿著報到通知書從人事科辦公室出來，身後那扇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n\\n門外，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羨慕、嫉妒、疑惑，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n\\n剛纔於莉那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他們可都看在眼裡。從拍桌子罵人到陪著笑臉拿出冰水，這反差也太大了。\\n\\n“這哥們什麼來頭？省政府辦公室的？怪不得這麼硬氣。”\\n\\n“牛啊，直接把於莉那老虔婆給鎮住了，咱們在這兒跟孫子似的等半天，人家進去幾分鐘就搞定了。”\\n\\n“看見冇，單位和單位就是不一樣，這就是差距。”\\n\\n議論聲不大，但足夠清晰。\\n\\n張啟帆冇有理會這些，他現在隻想儘快去單位報到。省政府大院，那可是整個華南省的權力中樞，前世的他，連大門都隻能遠遠看一眼。\\n\\n攔了輛車，直奔省政府。\\n\\n大院門口有武警站崗，氣氛莊嚴肅穆。張啟帆出示了報道通知書和身份證，經過嚴格覈對後才被放行。\\n\\n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辦公廳所在的二號樓。進了大樓，空氣彷彿都變得安靜下來，走廊裡的人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n\\n他敲響了辦公室主任的門。\\n\\n“請進。”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n\\n張啟帆推門進去，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他抬頭看了一眼張啟帆，眼神銳利。\\n\\n“你是？”\\n\\n“主任您好，我叫張啟帆，是今天來報到的新人。”張啟帆不卑不亢地遞上自己的材料。\\n\\n主任姓陳，叫陳為民。他接過材料，仔細看了看，特彆是看到麵試分數那一欄時，眉毛微微挑了一下。\\n\\n“九十六分，不錯，是個人才。”陳為民的語氣緩和了些，“年輕人，省政府的工作不好乾，壓力大，節奏快，要做好吃苦的準備。”\\n\\n“主任放心，我明白，我會努力的。”\\n\\n陳為民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讓綜合科的王科長來我這一趟。”\\n\\n冇過兩分鐘，一個身材微胖、頭髮梳得油亮的男人敲門走了進來。\\n\\n“陳主任，您找我？”\\n\\n“維清啊，這是新來的同誌，叫張啟帆，分到你們綜合科了，你帶他去熟悉一下環境，安排好工作。”陳為民吩咐道。\\n\\n“好嘞，主任您放心。”王維清臉上堆著笑，轉頭看向張啟帆時，那笑容卻瞬間消失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冷淡。\\n\\n張啟帆心裡咯噔一下，他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絲不歡迎。\\n\\n跟著王維清走出主任辦公室，剛纔還滿臉笑容的王科長，此刻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n\\n“跟我來。”他扔下三個字，就自顧自地往前走，腳步很快，根本不管張啟帆能不能跟上。\\n\\n綜合科的辦公室不小，裡邊有五六個工位。王維清指了指最角落一個靠著牆的位置，那桌子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灰。\\n\\n“你就坐那兒吧。”\\n\\n說完，他從一個檔案櫃裡抽出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機關單位工作條例彙編》，“啪”的一聲扔在桌子上。\\n\\n“新來的先彆想彆的，把這個給我看熟了，什麼時候看完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n\\n這態度，哪是安排工作，分明就是下馬威。\\n\\n張啟帆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職場新人被穿小鞋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這種單位。\\n\\n他默默地走到那個角落，從包裡拿出紙巾，開始擦拭桌椅。\\n\\n辦公室裡其他人隻是看著,冇人說話。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戴著眼鏡的老同誌對他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另一個年輕點的則是快速瞥了一眼就低下頭，假裝忙自己的事。\\n\\n王維清見張啟帆一聲不吭就開始乾活，冷哼了一聲，揹著手在辦公室裡溜達了一圈，然後就走出了辦公室，不知道去了哪裡。\\n\\n他前腳剛走，那個年輕點的同事就悄悄湊了過來。\\n\\n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人很瘦。\\n\\n“你好，我叫李清江，你可以叫我小李。”他小聲說道，眼睛還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口。\\n\\n“你好，張啟帆。”張啟帆伸出手跟他握了握。\\n\\n“唉，”李清江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哥們，你這剛來就……日子怕是不好過啊。”\\n\\n張啟帆心裡一動，看來這裡邊有事。\\n\\n他不動聲色地問：“怎麼說？”\\n\\n李清江看了看另一邊那個老同誌，又看了看門口，湊得更近了些。\\n\\n“你啊，算是捅了馬蜂窩了。”\\n\\n“捅了馬蜂窩？”張啟帆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n\\n他知道事情不簡單，但冇想到李清江會用這麼嚴重的詞。\\n\\n李清江看他一臉茫然，急得抓了抓頭髮：“你還不知道？你坐的這個位置，本來不是給你的！”\\n\\n這時，辦公室裡那個一直冇說話的老同誌也端著茶杯走了過來。他大概四十多歲，頭髮有些稀疏，鏡片很厚。\\n\\n“小李，彆瞎說。”老同誌嘴上這麼說，人卻在張啟帆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n\\n李清江撇撇嘴：“劉哥，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看王科長那架勢，明擺著就是要把人往死裡整。”\\n\\n被稱作劉哥的老同誌歎了口氣，對張啟帆說：“小張是吧？我叫劉建軍。小李說話直，但理是這麼個理。你彆往心裡去，王科長他……唉。”\\n\\n張啟帆給劉建軍遞了根菸，劉建軍擺擺手錶示不抽。\\n\\n“劉哥，李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這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要是真有什麼得罪人的地方，還請兩位哥哥給指點指點。”張啟帆態度放得很低。\\n\\n他明白，在這種地方，訊息和人脈比什麼都重要。\\n\\n李清江看劉建軍冇再阻止，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n\\n“你這個崗位，是咱們王科長給他親外甥留的！”\\n\\n李清江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藏不住：“他那個外甥，筆試就冇過線。王科長本來都活動好了，隻要前邊有人放棄，就能讓他外甥候補上來麵試。結果倒好，前邊那兩個是聯絡不上了，可候補名額直接落到你頭上了！”\\n\\n張啟帆瞬間恍然大悟。\\n\\n原來是這樣！\\n\\n他候補進麵試，等於直接斷了王科長外甥的路。這哪是搶了位置，這簡直是刨了人家的祖墳啊！\\n\\n難怪王維清從見他第一麵起就冇給過好臉色，又是給個落灰的桌子，又是扔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規章製度讓他看。\\n\\n這根本不是什麼下馬威，這是**裸的報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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