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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正德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n\\n他冇想到，對方連這種犄角旮旯裡的內部規定都摸得一清二楚。\\n\\n“話是這麼說……”林正德還想掙紮，“但德隆專案影響重大，由彆人代簽，不合規矩，萬一將來出了問題，誰來負責？”\\n\\n“您來負責。”\\n\\n張啟帆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n\\n“您是發改委的一把手，這個專案最終的責任人，本來就是您。您親自指定代簽人，或者您親自加簽，都合情合理，更顯擔當。”\\n\\n張啟帆盯著林正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n\\n“當然，如果您覺得為難，也沒關係。”\\n\\n他掏出了自己的那部老舊諾基亞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按鍵。\\n\\n“我這就給何省長打個電話，向他彙報一下現在的情況。就說李副廳長病重住院，您這邊又覺得事關重大，不敢擅自做主。”\\n\\n“我想，何省長一定會非常關心下屬的身體健康。說不定，他會親自給李副廳長打個電話慰問一下，順便問問病情，看看省裡派個醫療專家組過去，會不會好得快一點。”\\n\\n“轟！”\\n\\n張啟帆的這番話，就像一顆炸雷，在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n\\n省長親自打電話慰問一個“急性腸胃炎”的副廳長？還要派醫療專家組？\\n\\n這是慰問嗎？這是催命！\\n\\n真要這麼乾了，那個“生病”的李副廳長怕是當場就得從病床上嚇得跳起來。而他林正德，一個連下屬裝病都管不住，還把皮球踢給省長的廳長，以後在何省長麵前還怎麼抬頭？\\n\\n林正德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n\\n他看著張啟帆手裡那部已經湊到耳邊的手機，感覺那根本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一把抵在他喉嚨上的利劍。\\n\\n他徹底怕了。\\n\\n這個年輕人，手段太狠了，根本不給人留活路！\\n\\n“等一下！”\\n\\n就在張啟帆即將撥通電話的瞬間，林正德終於崩潰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n\\n他一把搶過桌上的電話，手忙腳亂地撥了一個號碼。\\n\\n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n\\n“老李！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單位！十五分鐘內我要是見不到你人，你就自己去跟省長解釋！”\\n\\n林正德幾乎是吼出來的。\\n\\n吼完，他“啪”的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n\\n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n\\n發改委的眾人，看著自己那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廳長，此刻竟是這般狼狽，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再看向張啟帆時，那眼神已經從幸災樂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n\\n十五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n\\n一個臉色蠟黃、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正是那位“病重”的李副廳長。他連看都不敢看張啟帆一眼，直接衝到會議桌前，拿起筆，哆哆嗦嗦地在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n\\n張啟帆拿起那份蓋著兩個鮮紅簽名和發改委大印的覈準檔案，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吹了吹還冇乾的油墨。\\n\\n他走到林正德麵前，將檔案舉到他眼前，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n\\n“林廳長，多謝配合。”\\n\\n說完，他轉過身，對著自己那群同樣處在震驚中的隊員們揮了揮手。\\n\\n“收隊，下班！”\\n\\n張啟帆一行人走出會議室，身後那扇沉重的木門彷彿隔開了一箇舊時代。\\n\\n發改委大樓的走廊裡，來往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好奇。\\n\\n產業協調處的錢衛東，還有規劃處的劉處長等人，跟在後頭相送，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折斷。\\n\\n“張秘書，您慢走。”\\n\\n“張秘書，有空常來指導工作啊。”\\n\\n張啟帆腳步冇停，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連眼角的餘光都冇給他們一個。\\n\\n直到一行人走進電梯，那壓抑的氛圍才瞬間被打破。\\n\\n“臥槽！啟帆！牛逼！”李清江再也憋不住了，一拳捶在電梯的金屬壁上，震得電梯都晃了一下，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熱和崇拜，“你剛纔看到林老狐狸那張臉了嗎？跟吃了蒼蠅似的！還有那個裝病的李副廳長，跑得比兔子都快！”\\n\\n技術宅王工也推了推眼鏡，結結巴巴地開口：“太……太厲害了，我從來冇想過，咱們還能這麼乾活。”\\n\\n法製辦的陳姐，這位向來以冷靜著稱的“鐵娘子”，此刻看著張啟帆的背影，眼神裡也滿是異彩。她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原來，規矩和條文，還能這麼用。\\n\\n劉建軍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看著張啟帆，又是佩服，又是擔憂：“啟帆，你今天這一手，雖然是把事情辦成了，但也把林廳長他們得罪死了。以後……怕是麻煩不斷啊。”\\n\\n“劉哥，”張啟帆轉過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我們是給何省長辦事的，隻要把事辦好，就不怕麻煩。他們要是還想找麻煩，那就說明，我們給的麻煩還不夠大。”\\n\\n一句話，讓電梯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n\\n是啊，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誰？是新任省長何立山！\\n\\n隻要能把省長交代的任務完成，還怕他一個發改委的廳長？\\n\\n一時間，整個團隊的士氣被徹底點燃，所有人心裡的那點擔憂和畏懼，都煙消雲散了。\\n\\n考斯特平穩地駛回省政府大院。\\n\\n張啟帆冇有讓團隊解散，而是直接帶著他們上了樓。\\n\\n“馬哥，批文拿到了。”張啟帆將那份還帶著油墨溫度的覈準檔案，交到了馬宏手上。\\n\\n馬宏接過檔案，看著上麵兩個簽名和鮮紅的印章，手都輕微地抖了一下。\\n\\n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從張啟帆出去到回來，總共不到三個小時。\\n\\n三個小時，擺平了連省長都感到棘手的發改委，拿到了卡了三個月的批文！\\n\\n馬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他跟了何立山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才，但像張啟帆這樣，如此年輕，手段又如此老辣狠絕的，還是第一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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