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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錢安民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n\\n“我們會成立一個聯合領導小組，由省委副書記親自掛帥，擔任組長。你呢，年輕，有衝勁，就擔任常務副組長，具體負責日常工作的推進。”\\n\\n這話說得，比劉元傳達的要好聽多了。\\n\\n從一個可有可無的“副組長”，變成了“常務副組長”。\\n\\n看似是重用，實則還是架空。\\n\\n組長是省委副書記，那纔是真正拍板的人。你這個常務副組長，說白了，就是個大號的辦公室主任，乾得是最苦最累的活，但決策權，半點冇有。\\n\\n“我服從組織的安排。”張啟帆臉上依舊掛著謙遜的笑容，彷彿根本冇聽出其中的門道。\\n\\n看到他這麼“上道”，錢安民的笑容更深了。\\n\\n“嗯，很好。”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年輕人，要多積累，多學習。不要總想著一個人衝在前麵，要學會依靠組織，依靠團隊嘛。”\\n\\n這是在敲打他了。\\n\\n“書記教誨的是。”\\n\\n“基金的盤子大，資金安全是重中之重。管錢的人，一定要找一個政治過硬，經驗豐富的老同誌來壓陣。”錢安民像是聊家常一樣，隨口提了一句。\\n\\n“我看了看，省國資委的郭梁同誌，就不錯。他在國資係統乾了二十多年，管過不少大專案，從來冇出過錯。我看，就讓他來擔任這個基金的財務總監，兼任領導小組的副組長，你覺得怎麼樣？”\\n\\n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n\\n郭梁。\\n\\n省國資委的一個副主任，在官場上名聲可不怎麼好。\\n\\n業務能力平平，但鑽營的本事一流，最擅長的就是把國有資產，變著法地倒騰進私人的腰包。\\n\\n更重要的是，官場上的人都知道，這個郭梁，是錢安民老婆的親侄子。\\n\\n這哪是找人管錢，這分明是派自家的賬房先生，來分蛋糕了。\\n\\n張啟帆心裡跟明鏡似的，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n\\n“書記您考慮得太周到了！我剛纔還在為這個財務總監的人選發愁呢，郭主任來，那真是太合適了！我舉雙手讚成！”\\n\\n他這番“真誠”的表態，讓錢安民都愣了一下。\\n\\n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應付張啟帆可能的推諉和反對。\\n\\n可冇想到，對方竟然……答應得這麼痛快？\\n\\n這小子，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城府深到了極點。\\n\\n錢安民更傾向於後者。\\n\\n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張啟帆的表情，想從中看出些什麼。\\n\\n但張啟帆的臉上，隻有一片“茅塞頓開”的真誠。\\n\\n“不過……”張啟帆話鋒一轉，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n\\n“書記，我這兒，倒是有個小小的技術性難題，想向您請示一下。”\\n\\n“哦？說來聽聽。”錢安民身體微微前傾。\\n\\n“是這樣。”張啟帆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個千億基金，來源複雜，有銀行貸款，有專項國債，還有社會資本。審計署和銀保監會那邊，都盯得很緊。”\\n\\n“我之前為了防止華安集團那種國資流失的情況再次發生，就讓技術組開發了一套‘財稅一體化大資料監管平台’，不知道書記您聽過冇有？”\\n\\n錢安民點了點頭。\\n\\n這個平台，他當然聽過。\\n\\n前段時間，財政廳的宋思明，還專門寫了份報告，稱讚這個平台是“新時代的財務防火牆”，準備在全省推廣。\\n\\n“何省長指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所有重大資金的往來，都必須通過這個平台進行實時留痕，做到每一分錢的流向，都有據可查，可追溯。”\\n\\n“我尋思著，咱們這個千億基金，更是重中之重，要不……也併入這個監管體係？”\\n\\n張啟帆用一種請示的口吻問道。\\n\\n“而且，之前那個被我氣走的國家發改委的趙立春司長，您還記得吧？他現在被我返聘成了我們省改革專案的首席審計顧問。他老人家對這個基金也很上心，說一定要親自帶隊，對每一筆支出，進行最嚴格的穿透式審計。”\\n\\n張啟帆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和“負責”。\\n\\n“書記您看，把郭主任的任命，和這兩項監管措施，一起寫入基金的成立章程裡，作為最高階彆的管理條例，進行公示。這樣一來，既體現了我們省委對資金安全的高度重視，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向中央和全省人民，都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您覺得呢？”\\n\\n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寂靜。\\n\\n錢安民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n\\n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震動。\\n\\n好小子！\\n\\n真是好手段！\\n\\n他根本不反對你的人事安排，甚至還主動幫你抬轎子。\\n\\n但是，他反手就給你加上了兩道最要命的枷鎖！\\n\\n大資料平台實時監控？\\n\\n趙立春帶隊穿透式審計？\\n\\n這兩條，任何一條，都足以讓郭梁那樣的“老油條”如坐鍼氈。\\n\\n兩條加在一起，簡直就是在郭梁的脖子上，套上了一個雙重絞索！\\n\\n你郭梁敢伸手，大資料平台立刻就會報警。\\n\\n你想做假賬，那個從京城來的，六親不認的趙立春，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個底朝天！\\n\\n這哪裡是財務總監，這分明是推了一個人上去，坐在火山口上背鍋！\\n\\n張啟帆這一招，叫“請君入甕”。\\n\\n甕，給你準備好了。\\n\\n人，也讓你自己挑。\\n\\n但是，進不進這個甕，你自己掂量！\\n\\n錢安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寒意。\\n\\n這個年輕人，玩的不是陰謀，是陽謀。\\n\\n他把所有的規則，都擺在檯麵上。\\n\\n透明、公開、合規。\\n\\n你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n\\n你要是反對，就等於公開承認，你派去的人，是準備去撈錢的。\\n\\n這個啞巴虧，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n\\n錢安民沉默了很久。\\n\\n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n\\n張啟帆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謙遜恭謹的表情，彷彿剛纔那番話，真的隻是一個“技術性”的建議。\\n\\n“小張啊，你考慮得很周全。”\\n\\n終於，錢安民緩緩開口，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現，隻是顯得有些僵硬。\\n\\n“大資料監管，是技術發展的趨勢。專業審計，也是保障資金安全的必要手段。你的這兩條建議，很好，原則上，我同意。”\\n\\n他嘴上說著同意，但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n\\n這個局，必須破。\\n\\n否則，他安插郭梁進去，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n\\n“不過嘛……”錢安民話鋒一轉，“改革，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操之過急。”\\n\\n“大資料平台，畢竟還是個新事物，技術上成不成熟，會不會有漏洞，都還需要時間來檢驗。一下子就把千億基金這麼大的盤子都放上去，萬一係統出點問題，影響了專案進度，這個責任誰來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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