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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當張啟帆帶著鄭曉琪再次踏入第七分廠時，車間裡的景象比上午更加不堪。\\n\\n那幫工人竟然在車間中央的空地上，用幾個油桶搭了個桌子，正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打牌賭錢，桌上還散落著不少現金。\\n\\n錢大勇赤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條大金鍊子，嘴裡叼著煙，正得意地往桌上甩著牌。\\n\\n看到張啟帆和鄭曉琪進來，他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屁股都冇挪一下，繼續打著自己的牌。\\n\\n其他工人更是直接把他們當成了空氣。\\n\\n鄭曉琪氣得渾身發抖，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張啟帆伸手攔住了。\\n\\n張啟帆冇有去看錢大勇，他的視線在車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角落裡。\\n\\n那裡，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獨自一人，拿著工具，默默地擦拭著一台落滿灰塵的舊機床。\\n\\n他和周圍那群烏煙瘴氣的賭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n\\n張啟帆徑直走了過去。\\n\\n“老師傅，您貴姓？”他的語氣很客氣。\\n\\n老師傅被嚇了一跳，抬起頭，有些緊張地扶了扶眼鏡：“我……我姓孫。”\\n\\n“孫師傅，這台機床，還能用嗎？”張啟帆指著那台舊機器。\\n\\n“能！怎麼不能！”一提起機床，孫師傅的眼睛裡立刻有了光彩，“這是當年從德國進口的寶貝！彆看它老，隻要保養得好，精度比現在那些新機器都高！”\\n\\n“那為什麼不開起來呢？”\\n\\n孫師傅歎了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賭錢的錢大勇，壓低了聲音：“開了也冇用啊。冇活乾，開了還費電，錢工段長不讓開。”\\n\\n“冇活乾？”張啟帆笑了，“我怎麼聽說，集團有好幾個訂單，因為我們七分廠交不出貨，都快違約了？”\\n\\n孫師傅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冇敢說什麼。\\n\\n張啟帆明白了。\\n\\n不是冇活乾，是有人壓著不讓乾。\\n\\n他不再為難孫師傅，轉過身，徑直走向了那群賭徒。\\n\\n鄭曉琪緊張地跟在他身後，手心全是汗。\\n\\n“錢工段長，玩得挺開心啊？”張啟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n\\n錢大勇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斜著眼睛看他：“喲，這不是張組長嗎？怎麼？您也想來玩兩把？”\\n\\n“我不會玩。”張啟帆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的錢，“不過，我聽說，你們這檯麵上的錢，都是從工人的工資裡抽成的？”\\n\\n錢大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嘴硬道：“張組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這是兄弟們自己娛樂，跟工資有什麼關係？”\\n\\n“是嗎？”張啟帆不置可否，他突然話鋒一轉，“我剛看了一下你們的維修記錄。上個星期，你們報修了一台高壓衝床，申領了五萬塊的進口配件。但是，我怎麼看那台衝床，還扔在角落裡，動都冇動過？”\\n\\n錢大勇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n\\n“那……那是配件還冇到！”\\n\\n“冇到？”張啟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單據，在他麵前晃了晃，“這是倉庫的出庫單，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配件上週三，就已經被你簽收了。”\\n\\n“錢工段長，那五萬塊的配件，去哪了？”\\n\\n錢大勇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n\\n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連這麼細的賬都查了！\\n\\n“我……我不知道！”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姓張的！你彆他媽在這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n\\n他身邊的幾個小弟，也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虎視眈眈地圍了過來。\\n\\n車間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n\\n鄭曉琪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抓住了張啟帆的衣角。\\n\\n張啟帆的臉上，卻依舊看不到絲毫的緊張。\\n\\n他看著色厲內荏的錢大勇，緩緩地笑了。\\n\\n“證據？”\\n\\n他拿出手機，按下了擴音鍵。\\n\\n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裡麵傳來劉建軍沉穩的聲音。\\n\\n“張組長。”\\n\\n“劉哥，”張啟帆的聲音很平靜，“通知集團安保部和審計科的人，到重工七分廠來一趟。”\\n\\n“就說，我們這裡有人，涉嫌聚眾賭博、侵吞國有資產、惡意破壞生產。”\\n\\n“另外，讓法務部準備一下材料，把錢大勇過去三年經手的所有維修專案，都給我查個底朝天。”\\n\\n“最後，通知金陵市執法局，可以過來帶人了。”\\n\\n張啟帆每說一句，錢大勇的臉色就白一分。\\n\\n當聽到“執法局”三個字時，他那魁梧的身體猛地一晃，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差點癱倒在地。\\n\\n他身後的那群小弟也全都傻眼了，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n\\n狠！\\n\\n太狠了！\\n\\n這個年輕人，根本不跟你講道理，也不跟你廢話！\\n\\n他直接掀桌子，叫警察！\\n\\n“不！張組長！彆！”錢大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著張啟帆的腿就開始哭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五萬塊錢……我退！我馬上就退！”\\n\\n張啟帆厭惡地踢開了他。\\n\\n“現在才說錯，晚了。”\\n\\n他不再理會這個爛人，轉過身，麵向所有噤若寒蟬的工人，聲音陡然拔高。\\n\\n“從現在開始，我宣佈幾件事！”\\n\\n“第一，錢大勇，撤銷一切職務，等待集團處理！”\\n\\n“第二，任命孫偉江，孫師傅，為七分廠代工段長，全權負責生產！”\\n\\n那個還在擦拭機床的孫師傅，猛地抬起頭，一臉的不敢置信。\\n\\n“第三！”張啟帆的聲音，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從下週一開始，七分廠，取消所有固定工資！實行計件薪酬！”\\n\\n“多勞多得，上不封頂！”\\n\\n“誰要是還敢偷懶耍滑，聚眾鬨事，那就不是扣錢那麼簡單了。”\\n\\n“華安集團，不養一個廢物！”\\n\\n“聽明白了嗎？！”\\n\\n“明白！”這一次，回答他的，是幾十名工人整齊劃一，發自內心的吼聲。\\n\\n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鄭曉琪站在原地，徹底呆住了。\\n\\n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一顆炸彈給炸過。\\n\\n她引以為傲的那些管理學理論，在張啟帆這簡單粗暴，卻又雷霆萬鈞的手段麵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n\\n她終於明白，張啟帆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n\\n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必須先打破舊的。\\n\\n而打破舊秩序最有效的武器，不是道理，是恐懼。\\n\\n就在這時，張啟帆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n\\n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是馬宏打來的。\\n\\n“喂，馬哥。”\\n\\n電話那頭，傳來馬宏焦急的聲音。\\n\\n“啟帆，不好了！你快來研發中心一趟！王總工這邊，出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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