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鄉遇故人
2007年7月9日。
英國銀石賽道的喧囂還縈繞在空氣中,但林建軍和蘇茜的生活節奏已經慢了下來。
他們決定不急著返回萬裡之外的夏國,畢竟FIA關於KERS技術草案的會議定在7月17日0
來回奔波徒耗精力,連時差都倒不利索,不如藉此機會在英國好好放鬆一番,逛一逛景點放空一下大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在銀石賽道附近一個叫銀石村的寧靜小鎮多停留了一晚。
入住在了一家頗有年頭的鄉村旅館,房間不大,但窗戶卻擦的很乾淨,看的出來能開這麼久還是有原因的。
在房間內推開窗,就能看到外麵連綿的草場和悠閒吃草的羊群,與前幾天P房內那種分秒必爭的氛圍完全不同。
「呼————總算能徹底放鬆下來了,可以不用再擔心剎車溫度會不會爆表了。」
清晨時分。
蘇茜穿著舒適的棉質睡衣,端著旅館提供的英式早餐茶,走到窗邊。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氣,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林建軍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看著窗外的田園風光。
笑著調侃道:「是啊,大腦可以暫時從資料流裡拿出來了,不過慶祝解脫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繼續麵對這英倫三島的美食瑰寶————」
他扭頭瞥了一眼房間裡那張小圓桌上擺著的經典英式早餐,黯淡的焗豆,油亮的煎番茄,兩根看起來有點焦的香腸,以及哪怕在早餐也陰魂不散的炸魚薯條,雖然說炸魚薯條是早餐版的迷你份量。
林建軍看著這些感覺有點反胃:「說真的,連吃幾天我真的受夠了,我的胃已經開始強烈懷念起熱乎乎的豆漿油條和麻辣火鍋了。」
蘇茜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了,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就你嘴刁!不過坦白說,我也快到達極限了。」
「這炸魚薯條第一天吃的時還覺得挺新鮮,第三天開始就感覺是在完成生存任務。」
她轉過身麵對林建軍,眼睛亮晶晶地提議:「要不我們改變一下計劃?咱們先去法國?至少法餐聽起來像給正常人吃的。」
林建軍立刻表示贊同,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英雄所見略同!我已經讓旅館老闆幫忙訂了下午去倫敦希斯羅機場的車,飛巴黎的航班也訂好了,下午就有一班。」
午餐的時候,兩人再次艱難的品嘗了炸魚薯條,隨後他們乘坐預定的黑色計程車前往倫敦。
路上,林建軍用手機檢視了郵件,快速處理了幾件需要他決斷的公司事務。
蘇茜則靠在他肩頭小憩,長長的睫毛安靜地覆蓋著眼臉,呼吸均勻。
前段時間高強度的賽事跟進和商務活動,顯然讓這位平日裡精力充沛的律師也累壞了。
林建軍察覺到她睡著了,便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又示意司機將收音機的音量調小。
飛行的旅程很短,一個多小時後,法航的空客A320就平穩地降落在了巴黎戴高樂機場0
當通過廊橋,再次踏上法國的土地,呼吸到那隱約有著香水味的空氣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一種難以言喻的恍如隔世感湧上心頭。
出於某種儀式感,他們依舊選擇了位於凡爾賽門展覽中心附近的那家宜必思酒店。
走進那間算不上奢華的大堂,前台經理辦公桌後站著的,居然還是兩年前那位有點禿頂,表情總是很嚴肅的中年經理。
「歡迎光臨————哦!是林先生!」經理這次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原本刻板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真誠而熱情的笑容。
「恭喜你們!真是太恭喜了!我在《隊報》和《費加羅報》上都看到了,啟辰科技成為了FIA的官方認證供應商!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歡迎再次光臨!」
林建軍頓感意外:「沒想到您還記著我?」
「哈哈哈,我當然記得!當時你們剛離開巴黎的時候有不少人聯絡不到你,就把信件郵寄到了酒店這裡,往年有很多廠商會來酒店入住,可是大量收到信件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林建軍微笑著與他寒暄著,蘇茜也優雅地點頭致意。
之後拿到房卡,一同走進那熟悉的房間。
林建軍把行李往牆角一放,幾步走到窗邊,指著遠處凡爾賽門展覽中心在夕陽下的輪廓。
對正在整理行李箱的蘇茜笑道:「看!我們的革命聖地又到了!想想兩年前,咱們還是揣著幾套剎車卡鉗樣品,四處尋找機會的國際倒爺。」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自得:「現在好歹也算是在世界頂級賽事的供應鏈版圖上,插上咱們啟辰的旗幟了。」
蘇茜把行李箱放平開啟,一邊將衣物仔細掛進衣櫃,一邊回頭笑著揶揄他:「看把你給美的,不過說真的,這兩年變化確實像在坐火箭。」
「現在巴黎,法蘭克福和底特律這些大展會,邀請函都是主動發過來,給的還是核心展位,連陳浩那個技術宅都不用親自來跑這些展會了,全都交給了市場部的小孩兒。」
林建軍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那件容易皺的真絲連衣裙幫她掛好:「層次不一樣了嘛,我們現在又不需要繼續擺攤喝,搞好頂尖的技術合作和戰略佈局就行了,像是馬上要開的KERS會議纔是現在的重點。」
傍晚時分,巴黎的暑熱稍稍消退,晚風帶來一絲涼意。
兩人像兩年前一樣,手牽手沿著酒店附近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巷隨意散步。
夕陽灑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兩旁咖啡館的露天座早已坐滿了享受傍晚時光的男女。
他們找到了一家門頭看起來很有情調,門口寫著PlatduJour(當日特色)的小餐館,坐下來享用了一頓地道的法餐。
當酥爛入味的油封鴨腿和恰到好處的菲力牛排下肚,再佐以一杯波爾多紅酒,被英國菜折磨了好幾天的味蕾終幹得到了徹底的撫慰。
「建軍,其實吧,我感覺英國菜也是有優點的。」
「啊?英國菜?優點?不是你跟我講講它優點在哪了?」
「優點就在於讓我覺得法國菜更加美味,雖然這可能會讓英國人感到不爽。」
「那你想多了,英國最出名的餐廳大部分都是賣法餐的,他們自己也是拎的清的。」
飯後,兩人繼續悠閒地散步消食。
就在一個爬滿藤蔓的街角,突然聽到一聲驚喜呼喊:「林哥?蘇姐?是你們嗎?」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清爽碎花連衣裙,笑容陽光燦爛的亞洲女孩正快步從對麵走來。
正是兩年前在巴黎展會上給他們幫了大忙的留學生孫昭月!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羞澀和內斂的女生,看起來應該不到一米六。
「昭月!真是太巧了!」蘇茜高興的迎上去,和林建軍一起與孫昭月打招呼。
孫昭月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連忙拉過身邊的同伴:「真的是你們!太好了!我還怕認錯人呢!林哥,蘇姐,這是我博士班的同學田中燈,來自日本,我們都叫她燈醬。」
名叫田中燈的女生立刻有些緊張的鞠躬,用略帶口音的普通話小聲說:「林先生,蘇小姐,你們好,我是田中燈。」
但當她抬起頭,自光接觸到林建軍時,原本怯生生的眼神瞬間迸發出熱烈的光彩,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您就是啟辰科技的林桑嗎?昭月醬經常提起您!我在SAE的論文庫和《Autosport》的報導上都看到過您和貴公司的名字!你們在加拿大站法國站和銀石賽道的剎車資料,還有剛剛獲得的FIA認證,真的太厲害了!斯國一!」
她一下子變成了見到偶像的小粉絲,與剛才判若兩人。
林建軍有些意外,隨即被她的直率逗樂了,友善的笑道:「田中小姐你太客氣了,沒想到我們這點小小的成績,連巴黎高科未來的博士都這麼關注。」
孫昭月在一旁補充道:「林哥,你別看燈醬平時不愛說話,她可是我們係裡公認的技術天才,尤其對動力總成和先進材料著迷得很,她可是你的技術粉!」
四人乾脆在街角的咖啡館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飲料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孫昭月介紹說,她現在已經碩士畢業,正在攻讀博士學位,田中燈也是同級的博士生,兩人的研究方向都與汽車前沿技術密切相關。
聊著聊著,孫昭月的語氣開始變得認真起來:「林哥,我和燈醬明年夏天就能拿到博士學位了,我們之前就商量過,畢業後非常想加入啟辰!不知道公司那邊有沒有合適的機會?」
田中燈也在一旁用力地點頭,鏡片後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林建軍看著眼前這兩位充滿朝氣潛力無限的年輕學者,心中大喜。
啟辰正值高速擴張渴求高階研發人才之際,尤其是像田中燈這樣有明顯技術專長和熱情的新鮮血液。
他立刻熱情回應:「當然歡迎!簡直是求之不得!啟辰正在規劃建設更高階別的研發中心,正是需要你們這樣有國際視野有紮實功底的年輕力量的時候,到時候一定給你們提供最好的平台和足夠的發揮空間。」
「太好了!謝謝林哥!謝謝蘇姐!」孫昭月和田中燈相視而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隨後林建軍和蘇茜的巴黎之旅變得格外熱鬧。
他們儼然成了兩位學生的臨時家長,四人一起登艾菲爾鐵塔欣賞巴黎璀璨的夜景,沿著塞納河畔漫步感受浪漫氣息,在羅浮宮前的金字塔廣場拍照留念。
閒聊中,林建軍發現田中燈雖然平時沉默寡言,但一旦話題切入到她感興趣的專業領域,如新型複合材料,燃燒優化或者是控製演演算法上麵,立刻就像變了一個人。
思路異常清晰,而且對全球範圍內的技術前沿動態有著敏銳的洞察力,是個不可多得的研究型人才胚子。
夜晚。
回到宜必思那間熟悉的客房,白天的熱鬧喧囂漸漸沉澱下來。
蘇茜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穿著柔軟的浴袍走出來,臉頰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
林建軍正靠在床頭,用膝上型電腦檢視郵件,看到她出來便合上電腦,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累了吧?今天可是走了不少路。」
蘇茜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躺到他身邊,把腳搭在他腿上:「腳底板有點酸,不過心情特別好,昭月還是那麼活潑,燈醬這孩子也挺有意思,外表看似安靜其實心裡有團火。」
林建軍幫她按摩著小腿和腳踝,手法還挺專業:「是啊,沒想到巴黎之行還有意外收穫,田中燈是塊搞研發的好料,好好培養的話未來不可限量。」
蘇茜享受著他的服務,舒服地眯起眼,嘴上卻調侃道:「是啊,林總現在魅力無限,連日本的技術少女都為你傾倒了。」
林建軍手下稍稍加了點力,按在某個穴位上,惹得蘇茜輕呼一聲,他低聲笑道:「怎麼,蘇律師這是喝了一罈子醋?」
蘇茜嗔怪地輕輕踢了他一下:「美得你冒泡,我是為公司高興。」
隨後她語氣又軟了下來,想起白天林建軍耐心給兩個女孩講解行業前景的樣子:「看你跟她們聊天時那麼有耐心,像個靠譜的學長,明明你跟她們歲數就差了一兩歲,感覺挺新奇的。」
「要不然呢?難道要我一直板著臉?」
林建軍俯身,伸手關掉了床頭燈,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唇,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即氣息變得灼熱起來。
林建軍在她耳邊低語:「不過,林學長現在想輔導一下蘇學妹的————其他功課了。」
黑暗中,蘇茜象徵性的輕捶了他肩膀兩下,呼吸卻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嘴上說著累死了————而且我是學姐————身體卻誠實的偎依過去。
窗外,巴黎的燈火溫柔地閃爍著,見證著這親密無間的時刻。
第二天清晨,林建軍神清氣爽的起床洗漱,蘇茜則賴在床上,揉著酸軟的腰,看著某人得意的背影,咬牙切齒的小聲發誓:「今晚————今晚必須休戰!誰再招惹誰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