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揚眉吐氣
除夕的喜慶氣氛同樣瀰漫在王亮和鍾韶華家中，與沈逸家的風格不同，王亮家的團圓飯主打硬菜。
牛佛烘肘、紅燒牛肉、清燉蹄花、樟茶鴨、香腸臘肉————還有開了一瓶的五糧液。
王亮把五糧液給父親滿上，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爸，媽，我敬你們二位一杯！新年快樂！」王亮舉起杯，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豪氣。
「來！新年快樂！」王誌剛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新年一切都好！」李慧娟笑得合不攏嘴，連忙端起飲料杯。
三杯兩盞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王亮看著父親比半年前似乎又蒼老了些許的麵容，心中一陣酸楚。
父親承包的那個工程，就像個無底洞，還在不斷吞噬著他的心血和健康。
王亮深吸一口氣，轉身拿出一口袋現金，推到父親麵前。
「爸，這二十萬，您拿著。」口袋裡整整二十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王誌剛和李慧娟都震驚了。
「兒子，你這——哪來這麼多錢？」李慧娟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在蓉城——冇做什麼犯法的事吧？」
王亮自豪地笑了：「媽！您想哪兒去了！您兒子您還不瞭解嗎？這每一分錢，都是我正經賺來的，乾乾淨淨！」
他看著父親的眼睛：「爸，我知道您這兩年承包工程，虧了錢，受了累。這錢，您先拿去把該還的債都還上。以後，那工程就別再乾了。」
王誌剛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王亮打斷了。
「您常年在工地上，風吹日曬，跟鋼筋水泥打交道，身體早就透支了。我聽媽說您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晚上都睡不好覺。
債還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養養身子。等過完年，我就帶您和媽去四醫院做個全麵的體檢，咱好好調理調理。以後啊，享享清福就好。」
這一番話，句句說到王誌剛的心坎裡。這些年，他扛著家裡的經濟重擔，在工地上忙裡忙外，看甲方臉色，追討工程款比乾活還累，身體的確一年不如一年。
終於有一天，自己兒子長大了，能為他分擔這一切。
這個在工地上再苦再累都冇掉過一滴淚的硬漢，此刻眼眶瞬間就紅了。
「亮兒——真的長大了——出息了——爸心裡高興——」
王誌剛調整了一下情緒，又問道：「你跟爸說說，這半年在蓉城怎麼過的？沈逸對你如何？」
王亮又給父親滿上一杯酒：「我們開的網咖，名叫巔峰戰場」！從第一家店開始，半年時間，我們在蓉城幾乎所有的大學旁邊，一口氣開了二十家連鎖店！
現在，我們是蓉城最大的連鎖網咖，冇有之一！而且，我現在是蓉城網咖協會的會長！整個蓉城網咖行業，都得聽咱們的。
至於沈逸，那冇得說。這二十萬獎金，就是他給我的。」
「二十家店！協會會長！二十萬獎金！」李慧娟感覺像聽天書一樣。
王誌剛也感到難以置信，他雖然不太懂網際網路，但「二十家連鎖店」、「行業會長」這些詞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看著眼前自信飛揚的兒子，再對比半年前那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簡直是脫胎換骨！
他拿起一遝錢，沉甸甸的手感無比真實。不禁感嘆：「常言道，錢難掙，屎難吃！你出去這半年，人成熟了不少——跟對人了！」
父子二人又乾了一杯。
這時，母親李慧娟想起了兒子的個人問題。
她湊近兒子，小聲問：「亮兒，在大學裡——耍朋友冇有？有冇有合適的姑娘？
王亮一聽這個，更是來了精神。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母親麵前：「媽！您看！這我女朋友顧雨，蓉城理工大學的，怎麼樣？漂亮吧！」
照片上，顧雨依偎在王亮身邊，眉清目秀，身材高挑，一看就是個招人喜歡的姑娘。
李慧娟看到照片，眼睛都笑彎了：「哎喲！這姑娘水靈靈的！真漂亮！我兒子真有本事！」
喜悅的氣氛充滿了整個房間。
除夕當天，一輛嶄新的中華轎車，駛入鍾韶華家所在的國企小區。
車停穩在家屬樓下，鍾韶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買的呢子大衣，這才提著年貨下了車。
他輕輕地敲門，母親王素芹開門，見到畫風不一樣的兒子，一時間差點冇認出來。
眼前的鐘韶華，不再是半年前那個一副學生打扮的「網癮少年」。
此刻，他身姿挺拔，呢子大衣一看便是價格不菲，臉上帶著沉著自信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媽，我回來了！」
王素芹驚喜地叫了出來：「老鍾！兒子回來了！」
父親鍾建國從報紙後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身影，明顯愣了一下。
「爸，我回來了。」鍾韶華走進屋內，將手裡的年貨放下。
王素芹圍著他，又是摸衣服又是看臉，嘴裡唸叨著：「瘦了，但也精神了！這衣服真好看。」
鍾建國站起身，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兒子：「坐長途車回來的？怎麼不先打聲招呼。」
——
鍾韶華笑道：「我開車回來的。」
「開車？」鍾建國吃了一驚，「車停哪兒了？」
「就停樓下。」
鍾建國走到陽台上，看了看樓下那輛新車，又回頭看看氣質大變的兒子：「那車——哪兒來的？
」
「剛買的，中華牌，跟我的名字很搭。」鍾韶華笑著回道。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王素芹不斷給兒子夾菜，問些生活瑣事。鍾建國則一個人喝著酒，偶爾抬眼看看兒子。
終於，他放下酒杯，開口：
裡來的錢買車？」
他始終對兒子放棄機械專業，跑去學電腦耿耿於懷，也擔心兒子被人騙。
鍾韶華知道，證明自己的時刻到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父親：「爸，沈逸創立了一家蒼穹網路科技有限公司，我們一起開發了一款網路遊戲，我現在是公司總經理。
這半年時間，除了工資之外，掙了二十萬獎金。」
「多少？」王素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鍾建國也睜大了眼睛，他辛苦了半輩子，也冇攢下這麼多錢！兒子當總經理，更加令他不敢相信。
鍾韶華看著父親震驚的表情，緩緩說道：「爸，當初我偷偷改誌願，是我不對。但我從來冇覺得學計算機是錯的。我喜歡這個，也能做好這個。
現在，我能用我學的技術，開髮網路遊戲，不僅掙到了學費，也能讓您和媽過上好日子。這——
應該能證明我的選擇冇有錯吧？」
鍾建國呆呆地看著兒子，再回想半年前自己怒砸電腦————
「好小子——好小子！」他重複著這兩個詞，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
這一刻，橫亙在父子之間心結，徹底冰釋前嫌。
大年初二，按照往年慣例，鍾建國家和老戰友謝衛國一家聚會。
謝衛國的女兒謝娟，比鍾韶華小一歲，和鍾韶華青梅竹馬，兩人也互有好感。
但謝娟的母親李蕙蘭，一直反對這門親事，理由是鍾韶華沉迷遊戲，冇出息！
去年鍾建國怒砸電腦，也有部分原因是受了李蕙蘭反對親事的刺激。
然而，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鍾韶華開著嶄新的中華轎車載著父母，在餐廳門口停下。
他穿著筆挺的大衣，氣質成熟地從車上下來，謝家人都愣了一下。
謝娟是個傳奇女玩家，曾和鍾韶華在遊戲裡是搭檔練級。但這半年鍾韶華去了蓉城，很少玩傳奇。而謝娟在鹽都念高三，功課繁重，二人幾乎斷了聯絡。
當天，謝娟看到鍾韶華一身成熟打扮，差點冇認出來。
李蕙蘭上下打量著鍾韶華，好奇的問道：「喲，這車——誰的啊？」
還冇等鍾韶華回答，父親鍾建國已經挺直了腰板，搶先答道：「老謝，李姐，這是我兒子剛買的車！他在蓉城和同學開了家科技公司，當總經理呢。」
隨後，兩家人來到餐廳的包間座下，菜還冇上，大家先喝茶聊天。
「科技公司？總經理？」李蕙蘭明顯不信，撇撇嘴，「什麼科技公司啊？做什麼行當的？」
鍾韶華語氣平和地回道：「李阿姨，我們公司名叫蒼穹科技，做網路遊戲開發和運營的。我們開發的遊戲《逐日蒼穹》，目前註冊玩家已經超過十萬人了。」
「十萬人？」謝衛國驚訝地插話，「這麼多人玩？那——這遊戲公司掙錢嗎？」
鍾韶華喝了一口茶，用淡然語氣回道：「現在剛開始，掙得還不算多，一個月——刨去所有成本，利潤也就一兩百萬吧————」
「一個月利潤——一兩百萬？」謝衛國失聲驚呼，與李蕙蘭麵麵相覷。
李蕙蘭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聲音都變了調，「韶華——你說的是真的？」
鍾韶華點點頭，依舊一副「這冇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自然是真的！門口這車就是用掙的錢買的。後續我們還會開發新遊戲，前景應該還不錯。」
這一刻，李蕙蘭的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從懷疑、震驚、到尷尬，最後硬生生擠出了近乎討好的笑容。
「哎呀呀！王姐啊，你看你們家韶華，從小我就說這孩子有出息！聰明伶俐，是個棟樑之材！」她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怎麼貶低鍾韶華的。
鍾建國夫婦坐在一旁，看著李蕙蘭前倨後恭的態度，心裡別提多痛快了，腰桿挺得筆直。
飯後，鍾韶華看著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謝娟，鼓起勇氣問道：「謝娟，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開車帶你出去玩。」
謝娟立刻開心地點頭：「好呀！」
李蕙蘭此刻更是忙不迭地支援：「去去去！年輕人多交流！娟兒，好好跟韶華聊聊，向人家學習學習！」
在雙方父母滿意的目光中，鍾韶華和謝娟走出了餐廳。
坐進車裡，兩人相視一笑。
「可以啊，華哥！當總經理了，氣質就是不一樣。」謝娟笑著打趣他。
鍾韶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恢復了技術男的靦腆。
「知道知道，《逐日蒼穹》嘛！我也在玩！我還加入了青雲盟」呢！真冇想到，這遊戲居然是你開發的！」
謝娟滿懷期待地說，「給我開個後門，刷一把嗜魂法杖！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鍾韶華開著車，兩人聊著遊戲，聊著這半年的變化，彷彿有說不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