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出門時高高興興,歸來時悲悲慼慼。
門房回話:“回夫人,爺回了有一陣了,還讓小的見夫人回來便差人去通報一聲。”
江斂之喜靜,書房設在江府那一汪靜湖的北邊。
已是深秋,他上隻穿了件單薄的青長衫,迎著風憑添了幾分蕭瑟之意。
聽見後的腳步,江斂之轉過,“母親,今日……”
江斂之眉心一蹙,“為何?”
江斂之腦中轟的一聲,“殘廢?不可能。”
江夫人看向他,“該不會你也不知道吧?那定是給那丫頭騙了。”
“盛京不乏才貌雙全的小姐,你也莫急,回頭我好好給你瞧上一瞧。”
“斂之?”
江夫人看他的反應,略放下心,將披風遞給他,又數落了一番江斂之的小廝才走。
江夫人搖了搖頭,邊走邊嘀咕:“你說他這是怎麼了?這幾日總站在那裡,這湖都看了幾十年了,有什麼好看的。”
盛京繁華,這個時節沒有宵,月上中天街道上還有不賣的小販和行人。
城東全是青磚綠瓦的高門大戶,將軍府在其中卻算不得豪華。
車輛剛停穩,沈妤準備下車,就聽車夫說了聲:“小姐稍等。”
沈妤開簾子去,後門院墻下停著一輛馬車,也不知在那停了多久,馬兒不耐煩地在原地打著哼哧。
後門線昏暗,簷下掛著兩個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沈小姐稍待。”
那人的形,沈妤太悉了。
心狂跳,手不自覺探向靴中的匕首。
沈妤一驚,連忙回手,就這一會兒功夫,江斂之已經走了過來。
江斂之行至車旁,“沈小姐。”
沈妤一把捂住綠藥的將塞進車廂裡,裝作不認識眼前的人,“你是誰?”
他終於,又見到了。
小院門口的燈籠再也不亮,他每每經過都是一片黑暗,才知道那幾年曾每日提著燈籠站在那個地方等他歸家。
他明白得太晚了,有的人就是那樣,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不過一切都還早不是嗎?比他們上輩子的遇見更早。
“喔~”沈妤長長地應了一聲道:“名啊,幸會幸會。”
“無妨,”江斂之抬手打斷,“家母兩日前曾上門提親,沈小姐想必知道此事。”
江斂之抬眸去,門口燈昏黃,隻看清沈妤半邊側,人在燈下總能憑添上三分,讓原本就姿容出眾的看上去更加艷。
江斂之蹙眉。
“京中關於沈小姐的傳言,我在這裡代我母親向你致歉。”
江斂之眉心一鬆,“你喚我小字斂之。”
江斂之頷首,“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不論我父母怎麼看,我想娶你。”
“哪怕我是個瘸子你也娶?”問。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妤的臉,肯定地說:“哪怕你是個瘸子,我也娶你。”
“那你的那位青梅竹馬的林小姐呢?”
沈妤先一步打斷,“我可是聽說當初林家家眷發配往沖州的時候,江大人曾策馬送出幾十裡。”
沈妤彎腰鉆出馬車,江斂之下意識手扶,已經避開他的手跳了下來,落地平穩輕盈,哪有半分行不便的樣子。
沈妤揚聲道:“我也有句話要同大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