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停舟午後才從宮中回來。
下人們行走間悄無聲息,生怕打擾到府中的主子。
幾封信看完,謝停舟點燃燭臺將信燃了,忽然問:“時雨呢?”
謝停舟抬眸看去。
一刻鐘後,兮風回來說沈妤不在院中,東門的門房說他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兮風試探道:“那是擺在哪個院?”
兮風明白了,他之所以故意問擺在哪個院,就是想看看謝停舟會不會和他們一起過。
“是。”兮風退下。
一路被領到謝停舟的青樸居門口,侍衛沒往裡近,讓一個人進去,告訴臨著竹林的就是謝停舟的書房。
“進來吧。”謝停舟淡聲道。
發現了,謝停舟似乎很怕冷,他喜歡暖和的地方,不論是之前的馬車還是如今的書房。
謝停舟盯著手中的書問:“聽說你出去了。”
“買了什麼?”
語氣平緩,一五一十代,聽得謝停舟輕蹙眉梢。
“有事要和你說。”謝停舟抬起頭,看到他的臉時微微一怔。
見他半天不開口,沈妤問道:“殿下要和我說什麼?”
今日在宣輝殿中,謝停舟提及了人證,這個人證就是時雨。
原想著先和他細談一下此事,但看他如今的緒,又覺得倒也不必那麼急。
“我吃過了,”沈妤反問:“殿下怎麼不去?”
沈妤抿了抿,“屬下不敢,殿下若無事,那屬下告退。”
聽著門開了又關,謝停舟中的那煩躁沒能下去,反倒被那一口一個“殿下屬下”澆得越發旺盛了。
“來人。”
“跟他的人呢,讓他進來。”
不是信不過時雨,至上京這一路過來,他時刻在保護他,謝停舟能看出他對自己無害,否則時雨有上百次殺他的機會。
跟隨時雨的暗衛很快趕來。
暗衛道:“先是去沈府門前站了片刻,後來就上了茶樓,茶樓出來逛了幾家鋪子。”
怪不得了,謝停舟瞭然。
暗衛想了想,“但有一事頗為奇怪。”
暗衛道:“沈家墓地新添了三座墳塚,除了兩位將軍的墓,還有一個是沈家大小姐沈妤的,屬下後來打聽,聽說沈大小姐常年隨父出征邊關,此次也在列,一同戰死了。”
他是從燕涼關回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裡發生了什麼,屍骸山,很多屍被馬蹄踏得不人形。
若真是這樣,花一樣的年紀,就這樣埋骨他鄉,或許是被就地掩埋,或許是和那些屍首一同燒了,連點灰都不剩。
當暗衛是最辛苦的,謝停舟恤下屬,這些暗衛都是隨他從北臨過來的。
謝停舟披上外袍,沿著長廊而行。
喧囂聲吵得謝停舟心煩,他漸漸越走越遠,等到發現時,離鹿鳴軒已經近了。
那是時雨的腳步聲,謝停舟不知道自己怎麼一下就聽出來了,鬼使神差站在原地沒走。
謝停舟轉過,“隨意走走,你住在這裡?”
不知為何,謝停舟莫名覺得舒爽,他看向他手裡的燈籠,“去哪?”
那種怪異又來了,謝停舟猛然警覺,他似乎有些不喜歡時雨稱呼他殿下。
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