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餘大夫驚喜出聲。
謝停舟燒得很難,五臟六腑都在痛,但他知道他還有好些事沒有做完。
謝停舟的眼睛終於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盯著馬車頂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停舟喝了水,緩了片刻,聲音沙啞地問:“這是什麼地方?”
謝停舟稍怔了片刻,想要起卻沒能功。
“五日……”謝停舟喃喃地重復了一聲,呼吸得急了些。
餘大夫擔心他急火攻心,急忙解釋道:“大軍早就在路上了,此次老王爺親自帶兵先行,說是替您去接王妃,我們在後方不必著急,王爺必須得在路上養好,否則到時王妃見了怕是要怪罪我們。”
堂堂北臨王,萬軍之中依舊麵不改,卻是個懼的。
他在和呼延陀的搏鬥中中兩刀,又餘毒擴散,要是讓知道了,估計會發脾氣。
餘大夫見謝停舟表有所鬆,於是趁熱打鐵,“我們邊走邊養病,王妃這些日子忙於戰事想必也累了,到時我們到了燕涼關,王妃也需要人照顧,王爺還是早些養好纔是。”
餘大夫道:“王妃又了打了勝仗,況我讓常將軍和王爺說,王爺先把藥喝了。”
確如餘大夫所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餘大夫也沒辦法,隻能不停地喂,又不停地吐,能吞下一點是一點。
按理說以謝停舟的脈象,斷然不會在此刻醒來 ,必是靠著極強的意誌力努力讓自己清醒。
謝停舟喝了藥,沒有躺下,而是靠著枕頭盡力製著嚨惡心反胃的覺。
常衡跪坐在矮榻邊,“餘大夫說王爺需要休息,那我簡單向王爺呈報一下兩邊的戰況,先說燕涼關吧,西厥戰損極大,西厥部出現了,博達帶兵回去了,留下人繼續攻城,王妃抓住機會反攻,又打了勝仗。”
“然後……”常衡下意識瞟了一眼餘大夫,繼續說:“兮風已經到了邊境,能把王妃換下來休息休息,等老王爺到了燕涼關,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哦還有,北臨也傳來了急遞,季武又剩下的北戎人打了一仗,呼延陀的死他們元氣大傷,有四萬餘人朝北戎方向逃竄,季武沒有追擊。”
“其他……就沒別的事了。”常衡道:“總之一切順利,王妃也很安全,王爺隻需要養好,等著見王妃就行了。”
常衡離開馬車,侍衛遞上蓑,他接了放在馬背上。
“我是心裡不適。”常衡著口,朝馬車看了一眼說:“我剛才沒餡兒吧?”
常衡嘆了口氣,“怎麼辦,我從沒對王爺撒過謊,這第一次撒謊就是這樣的彌天大謊,王爺要是知道了非了我的皮不可。”
常衡說:“餘大夫你這話可不對,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
李霽風下了馬車,立即有小黃門來替他撐傘。
李霽風麵無表地往前走,鹿皮靴踩在雪地裡咯吱作響。
小黃門笑容滿麵,“都說瑞雪兆年,陛下晨起時聽說雪下得這樣大,聽著就高興,還多用了小半碗粥,之後又服了藥。”
“這都是奴才們該做的,奴才哪兒敢要王爺的賞賜。”
“陛下,燕王到了。”宮躬退開,端起銅盆。
自中毒之後李昭年的每況愈下,極其畏寒,殿中單是炭爐就立了好幾個。
“你來了。”李昭年躺在躺椅上,上蓋著厚厚的狐皮褥子。
李霽風看著他每況愈下的,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個地方並不適合李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