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兩幫人馬結伴上路,在第三日清晨到達了雍州。
他們前腳剛安頓下來,衙門後腳就來了人送信。
沈妤看著信說:“照麵都還沒打,他又是怎麼認出我們的?你與他從前有?”
“你準備去赴宴嗎?”沈妤已經將信看完了。
說罷在燈上引燃了信,火苗快燎到了指尖他才鬆手,地上隻剩下灰白的灰燼。
“去嗎?”沈妤問。
章敬廉將宴席設在了自己的府上。
進門一道影壁,繞過影壁進庭院,便是正房和旁邊兩側的廂房,後頭便是灶房,一眼就看了個乾凈。
他們今日來赴宴,均以真麵目示人。
他才五十多歲,看著卻比本的年紀要蒼老許多,頭發花白了大半。
今日沈妤依舊穿了裝,並未做過多妝飾,章敬廉心思一轉,“這位便是虞候吧。”
“那是從前的稱謂,如今我已不是虞候,章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我自己來吧。”沈妤接過了酒壺悄悄檢查了一遍,才向謝停舟遞了個眼神。
章敬廉坐下說:“世子屈尊降臨寒舍,隻有薄酒淡菜,請勿介意。”
見他如此直接,章敬廉點頭道:“想必世子應當是想知曉我如何得知兩位境,不瞞您說,州知府集結了人手,想在境攔下世子的人馬。”
他如此一說,沈妤和謝停舟都明白了。
章敬廉恐怕就是以此猜測他們會從雍州繞道。
謝停舟剛想開口,餘暼見沈妤端著杯子要飲,手在的手腕上,低聲說:“不可空飲,先吃些東西墊墊底。”
謝停舟好似知道心中所想已般,淡淡道:“子空腹飲酒容易腹痛,章大人見笑了。”
說罷又吩咐丫鬟去準備。
章敬廉沉不語,片刻之後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起對謝停舟深深揖了下去。
章敬廉肅然道:“章敬廉在此懇求殿下,救我雍州百姓。”
章敬廉說起來心緒便不穩,“敢問世子與世子妃進雍州境之後,沿路看到最多的是什麼?”
“沒錯。”章敬廉沉聲道:“苛稅已收到了同緒二十一年,先帝薨於同緒十九年,如今新帝登基,但賦稅還是照樣要收,朝廷和老百姓都是寅吃卯糧,誰還能種得起地?我曾上書多次,朝廷也不管,每年下派來的巡按史還要撈一筆銀子再走,這是本不給人活路呀,我已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本想著這不做也罷,可我……”
“世子殿下,世子妃。”章敬廉不等二人反應,忽然提袍跪了下來。
章敬廉固執不起,“這一跪是我替百姓而跪,雍州願歸附北臨,由北臨製轄。”
章敬廉起,“殿下無意,可別人會相信嗎?不論是不是世子的意願,北臨已勢,隻有一種結果,那便是你死我亡,世子想要藏鋒已經不可能了。”
謝停舟慢悠悠地說:“那依章大人所見,我應當如何做呢?不如大人指點一二。”
“章大人說得輕巧,打仗不是張口那般簡單,盛京自顧不暇,在這個時候不會給北臨提供任何軍費,戰線拉得太長,單由北臨支撐不起如此大的軍需用度。”
沈妤淡笑,“章大人想讓陸氏承擔起用兵的糧餉。”
謝停舟一笑,“章大人想要歸附北臨,想得未免太過簡單了些,雍州與北臨之間還隔著一個平州。”
謝停舟依舊是泰然自若,沈妤卻是變了變臉。
“我出寒門,虛度五十餘載,自記事起看到的就是貪橫行民不聊生,國泰民安的盛世隻在史書上見過,可我在世子上看到了轉機,北臨自給自足,境百姓安居樂業,若這樣的盛況能夠覆蓋大周這片土地,該是怎樣一番令人神往心馳的景。”
章敬廉留二人用過晚飯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