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輝殿外的廣場屍骸已堆積山,風裡飄著濃濃的腥氣,可廝殺還在繼續。
李延昌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看不清遠,但他聽得見殺聲。
李延昌的快要流盡了,嚨裡發出謔謔的風聲,“救……救我……”
李延昌原本是不怕死的,但他在和時間的流逝中慢慢品到了死亡的味道,他看到沒有來生,隻有無盡的黑暗,於是他開始怕了。
“你機關算盡,得到的就是今日的結果。”李霽風看了眼他的脖子,嘖嘖嘆了兩聲,“這一刀可真是利落啊,我都沒想到當時真敢下手。”
反叛的軍在漸漸收著包圍圈。
李昭年沒有退進宣輝殿,他要讓自己清楚的記得今日。
不知是誰搭了弓,一支箭矢朝著李昭年來。
李昭年:“九弟你……”
李昭年隻是微怔了片刻,眼中又盡是釋然。
李霽風出帕子手 ,問:“四哥怎麼不躲裡麵去?”
“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可已經走了。”李霽風提醒道。
在那震天的喊殺聲中,李霽風聽到了行軍的聲音。
“什麼?”副指揮使心下一涼,架開一名軍的刀之後急急退後,“不行,退!”
“蔣安呢?他丟下咱們跑了?窮寇莫追他不懂這個道理嗎?”副指揮使呸了一口沫。
軍死傷兩千餘人,又被蔣安分走了一半人手,本擋不住援兵。
“這就是的後手?”李霽風微微笑了笑,“可惜來晚了些。”
“那就是父皇當時被老七氣得不了了唄。”李霽風說。
李霽風略一思索,“那第三個變數就是謝停舟了。”
“可沒有算準謝停舟會回來,甘願為以命相搏。”李昭年目深遠,“這是的變數,也是我們的變數,這世上本就沒有萬全之策,隻有殊死一搏。”
“為了謝停舟。”李昭年低聲說:“怕援兵一到,謝停舟就走不了了。”
指揮戚平策馬奔至殿前翻下馬,“殿下,末將救駕來遲,殿下恕罪。”
“是!末將領命。”戚平轉過,“五城兵馬皆聽我號令!誅殺反叛軍,殺無赦!”
李昭年當先大門,對在一角的皇子和宮眷說:“都回去吧,回自己宮裡去。”
李昭年跪在龍榻前,輕聲喚道:“父皇。”
“五城兵馬已經控製住了局麵。”
李昭年和李霽風對視了一眼,說:“他意圖謀害兒臣,被誅殺在門口。”
“外麵還需要。”李昭年沒有看著父親的眼睛,他撒謊了。
“那就好,還在就好。”同緒帝手,抓住了李昭年和李霽風的手,“朕,將你的兄弟們,還有這個爛攤子,於你了。”
同緒帝微微頷首,看著李昭年說:“別讓,別讓江山斷送在你手裡,千萬,千萬不要啊……”
他抬起頭,看見同緒帝睜著眼,那眼中毫無生氣,盛著他一生未盡的抱負和不甘。
同緒帝在位一十九年,在兵戈之聲中結束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