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那是老一輩人的恨仇。
他曾讓老王爺畫一畫,王爺提筆思慮良久,卻也隻落下了一名村姑的背影罷了。
他的母親隻是個邊塞的尋常村婦,那年北臨王帶兵路過,漲水過不去河,隻好滯留在了那裡。
相伴不過三日,北臨王帶兵離開,許諾帶兵回去之後就去接。
等北臨王再去接,卻得知已難產而死,隻留下了繈褓中的兒子由鄰居養。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從一而終,也不是所有的都能刻骨銘心。
那名子用短暫的三日,在北臨王心中畫下了淡淡的一筆,淡到數年以後,他已記不清的模樣。
王妃生育困難,親八年仍舊膝下無子,將他視若己出。
王妃有孕了。
“我那時不懂,王妃總讓我讓著弟弟,我以為是因為弟弟小,母親疼他一些也是應該。”
“那時的北臨遠不如現在太平,北戎人屢次來襲,我爹時常征戰,後來的那些年,我幾乎都是忠伯帶大的。”
沈妤轉環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口,“都過去了。”
“還沒有結束。”謝停舟收了扣在腰間的手,“後來終於出手了。”
他是謝昀啊,他那般耀眼,已經跟著北臨王征戰,十四歲一戰名,邊境的北戎人聞風喪膽。
王妃的孩子長大了,開始害怕這個名義上的嫡子搶走兒子的王位。
他對這“遲來的母”萬分珍惜,家信一封接著一封,每次捎來的除了回信,還有母親親自做的點心。
後來他在一戰中了傷,北戎人在箭上淬了毒。
命運有時候就是那樣的離奇,無解的毒和他常年服用的慢劇毒中和在一起,竟然保下了他的命。
謝停舟低頭在鬢角親了一下,安地輕著的後背。
哪有什麼生溫和,那是他留給“母親”的溫。
北臨王妃見他仍舊還活著,以為自己藥量下得不夠,於是加了一劑猛藥。
他賭對自己還有些許母子之,在的眼皮子底下將酒換給了的親生兒子。
“我到那時,才知道不是我的生母,說我不得好死,說我該一生孤孑、永墜地獄。”
“當然不對。”沈妤抬頭看著他,“你現在有我了,不會一生孤孑,我們會活很多很多年,然後有幾個孩子,死後也要葬在一起。”
“那就是答應了。”他說。
謝停舟起戴著手鐲的手,“你說要和我生幾個孩子。”
“明日。”謝停舟微笑道:“明日我陪你去見他。”
“我讓送的。”謝停舟偏頭朝窗外喊人,“備飯。”
忠伯極有眼,見世子將人都趕了出來,便讓廚房不急著做,等人傳飯了再下鍋。
長留一臉懵懂,“爺爺,你嘆什麼氣呀?”
“為什麼?早些吃飯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