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這場雪下得格外大,遠在千裡之外的盛京也下起了鵝大雪。
雪天路,街上行人眾多,馬車跑不起來,走著走著,竟完全停住了。
江斂之探頭去,不知誰家的馬兒橫在路中間,凍得麻木了,任鞭子怎麼打也不肯走,來往的車輛便把路給堵死了。
江斂之步子稍頓,在小二的引路下上樓座。
小二笑著說:“爺可巧了,都是剛出鍋的正新鮮著呢,給您上一份兒?”
小二忙點頭應下了,不一會兒便拎來一個巧的木質食盒。
從前沈妤常年服藥,最喜甜食,家中常備著吃的幾樣點心。
“你腳程快,將食盒送到將軍府上去。”
三天兩頭往將軍府送吃的穿的,那沈大小姐也不出來見上一麵,每次都是沈二小姐來傳話,架子端得倒是夠大。
江斂之上了馬車問:“今日還是二小姐出來接的?有說子好些了嗎?”
江斂之抬眸,“什麼話?”
江斂之蹙眉,明日就是十月廿七了,沈仲安將在這一日戰敗,幾日後沈妤將去替父兄收殮屍骨,就是在那途中出的事。
……
早晨起來,大軍已經開始拔營往關撤。
便見一名士兵急匆匆跑來,“將軍,監軍梁大人不見了。”
士兵道:“營門守衛說天剛見亮梁大人就帶著他自己的人馬往燕涼關的方向去了。”
監軍等同於盛京放在軍中的招子,那梁建方自進營後就什麼也不乾,日窩在帳子裡讓人給他上好酒好菜,這幾日軍糧,已經抱怨過好幾次了,這樣的貪生怕死之輩,留在軍中也是個廢人。
第二日傍晚,雪終於停了。
沈妤鬆了口氣,大軍總算能在日落前關,今晚三軍休整,大家都可以睡個好覺,隻是挨的日子還在後頭。
翻下馬單膝跪地道:“將軍,燕涼關大門閉,我已亮出信,城守不肯開門。”
沈妤心裡十分不踏實。
又行進了二裡地,前方傳報原地紮營,此離城門不足五裡。
沈妤打馬跟上,近了便聽見沈仲安正在罵人。
梁建方站在城樓上朗聲說:“沈將軍,不是我不開門,隻是出兵前陛下有令此戰必勝,如今兩方膠灼,我軍豈有退的道理。”
“你他孃的這是要死我們,如今糧草已經沒有了,西厥如果這個時候來襲隻有死路一條,咱們前線要是破了,你個狗日的以為你躲在城裡就能躲過去?”
“你他孃的倒是下來拿我啊。”副將曹固吼道:“你不出來你就是孫子。”
天漸暗,營地亮起了一堆堆篝火。
第一日,軍中斷糧,城門未開。
第三日,城門依舊未開……
“梁建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沈妤等他坐下後問。
沈妤剛想再問,沈昭“噓”了一聲,從襟裡掏出一個紙包攤開,獻寶似的遞給,“了吧?”
沈妤接過掰兩半,沈昭不接。
沈昭勾起笑了笑,拿起玉米饃饃咬了一口,沈妤這才開始吃。
兩人就著夜和寒風吃完了饃饃。
沈妤默不作聲,聽得出來,這等同於在待後事了。
經過這兩日,他們都發現了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有人要他們死,要他們敗。
沈妤側開臉,“我不走。”
沈妤堅決道:“我們明日攻城,城守備軍不足一萬,拿下燕涼關不問題。”
“那本不是自己人!他們要我們死!”
“那我們就帶大軍繞後。”沈妤如今本考慮不了那麼多了,腦子裡有什麼念頭都一腦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