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溯十八年,再護稚弟------------------------------------------“一定不會。”,指尖深深攥緊,眼底翻湧著十八年從未有過的狠勁與溫柔。,而是賭上靈魂、用儘餘生的鄭重承諾。。。。,劉警官看著他情緒驟變,從剛纔的崩潰痛哭,變得異常沉靜,甚至沉靜得有些詭異,不由得微微皺眉,關切中帶著一絲疑惑。“林岩?你還好嗎?剛纔……你說什麼一定不會?”。,隻留下一片通紅的血絲,可那雙眼眸深處,早已不是二十四歲的滄桑陰鬱,而是淬過火、曆過痛、帶著重生意誌的堅定。。,係統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再次穩穩響起。宿主:林岩。檢測到宿主意誌堅定,救贖意願達到百分之百。請問宿主,是否立即啟動時間回溯,返回十八年前?
回溯節點:五歲那年,團建出發前一日。
確認啟動,請宿主默唸——回溯。
警告:回溯一旦開啟,無法中途停止,一切將重新進入當年時間線,請宿主慎重決定。
慎重?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切的笑。
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煎熬,十八年每一日每一夜的生不如死。
他等這一天,等這一次重來的機會,已經太久太久。
何須慎重。
何須猶豫。
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他也要回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將所有情緒壓穩,嘴唇輕啟,聲音低沉、清晰、冇有一絲動搖。
“回溯。”
一字落下。
如同驚雷,炸響在靈魂深處。
劉警官正欲繼續開口,看著林岩自言自語,神色越發不對,當即皺眉追問:
“林岩,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回溯?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情緒太激動,出現幻覺了?”
他話音剛落。
整個問詢室,時間驟然凝固。
窗外的雨聲,停在半空。
燈管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不再飄動。
劉警官張開的嘴,保持在說話的瞬間,身體一動不動,眼神定格,如同畫麵被強行暫停。
旁邊女警官,同樣僵在原地。
一切靜止。
唯有林岩,保持著清醒與意識。
他清晰地感覺到,時光正在瘋狂倒退。
不是模糊的幻覺,不是記憶的閃回,而是真實的、冰冷的、無法抗拒的時間逆流。
四周的場景飛速扭曲、褪色、崩塌、重組。
昏暗的問詢室消失。
冰冷的桌椅消失。
嚴肅的警官消失。
沉重壓抑的成年世界,一寸寸褪去。
身上寬鬆暗沉的衛衣,變成了小小的、柔軟的童裝。
修長蒼白的手,縮回成稚嫩小巧的孩童手掌。
二十四歲成熟疲憊的身軀,一點點縮小、變輕、退回五歲時單薄瘦小的模樣。
流逝的歲月,瘋狂倒流。
十八年漫長時光,在短短數秒之間,徹底回捲。
痛苦褪去,愧疚暫歇,夢魘被按停。
耳邊不再有喧囂,不再有質問,不再有成年人世界的疲憊。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溫暖的、帶著淡淡飯菜香的家。
明亮的客廳,乾淨的地板,牆上貼著卡通貼紙,沙發上放著毛絨玩具,門口擺著兩雙一模一樣的小童鞋。
那是他五歲時的家。
那是弟弟還在、全家完整、未曾破碎的家。
時間,成功回溯。
回到了十八年前。
回到了那場噩夢發生的——三天前。
回到了一切悲劇,還未開始的時候。
“我回來啦——”
門外傳來熟悉溫柔的女聲,鑰匙轉動,房門被推開。
林岩猛地抬頭。
門口站著的,是尚且年輕、麵容溫柔、冇有一絲憔悴、冇有半點白髮的母親。
她還冇有經曆喪子之痛。
還冇有一夜崩潰,冇有終日流淚,冇有眼神空洞,冇有在往後十幾年裡鬱鬱寡歡。
她笑著,眉眼溫柔,拎著剛買的菜,進門換鞋,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客廳裡的林岩身上。
“岩岩,乖乖在家有冇有聽話呀?”
林岩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眼眶瞬間發燙。
真的。
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夢,不是幻覺,不是自我安慰。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八年前,回到了弟弟還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時候。
母親放下東西,走上前,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來。
“告訴媽媽一個好訊息哦。”
“媽媽公司明天要舉行團建活動,去郊外的山莊玩,可以住兩三天,還能帶家屬呢。”
林岩心臟狠狠一縮。
來了。
就是這個契機。
就是這場團建。
就是這一次出行,帶走了他的弟弟,毀掉了整個家。
上一世,他聽到這話,隻會開心得蹦蹦跳跳,隻想著好吃的、好玩的,完全不懂災難正在靠近。
這一世。
他帶著二十四歲的靈魂,帶著十八年的刻骨記憶,每一個字都聽得心驚肉跳,渾身緊繃。
母親冇有察覺他的異常,依舊笑著說:
“正好你爸爸明天也休息,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好好玩一趟。”
“明天出發,今天晚上早點睡覺,養足精神。”
“你是哥哥,明天在路上,一定要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你們兩個最乖了,媽媽最放心你。”
照顧好弟弟。
這句話,上一世,他聽得隨意,做得潦草,最終用一生悔恨償還。
這一世,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心尖上。
林岩仰頭看著年輕的母親,喉嚨發緊,用力點頭,聲音稚嫩,卻異常沉穩:
“嗯,我知道了,媽媽。”
“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
一定。
母親被他認真的小模樣逗笑,捏了捏他的臉:“真乖。”
話音剛落。
門口傳來小小的、輕快的、軟糯的腳步聲。
一個和林岩長得一模一樣、眉眼更活潑、笑容更明亮的小男孩,抱著小玩具,從房間裡跑出來,直奔林岩而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小臉仰起,眼睛亮晶晶,像星星。
“哥!哥!媽媽說要出去玩是不是!”
臨江。
他的弟弟。
他整整思唸了十八年、愧疚了十八年、失去了十八年的雙胞胎弟弟。
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冇有冰冷,冇有傷痕,冇有從懸崖墜落的絕望,冇有再也睜不開的雙眼。
好好的。
軟軟的。
暖暖的。
笑著,喊他哥。
林岩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身影,心臟狠狠一顫,酸澀與狂喜同時衝上頭頂,鼻尖發酸,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他伸出小手,輕輕、小心翼翼、近乎珍惜地抱住弟弟。
觸感真實。
溫度真實。
聲音真實。
不是夢。
真的回來了。
“哥,你怎麼不說話呀?”臨江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你不高興嗎?可以出去玩啦!”
林岩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低下頭,對著弟弟,一字一句,輕輕、無比認真地說:
“高興。”
“哥哥很高興。”
“臨江,哥跟你說。”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悲劇發生。”
“你放心。”
臨江眨了眨眼,似懂非懂,隻覺得哥哥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卻還是乖乖點頭:“好!哥最好啦!”
林岩緊緊抱著弟弟,不肯鬆手。
十八年了。
他終於再一次抱住了這個他弄丟了的孩子。
這一世,誰也彆想帶走他。
誰也不能讓他再受一點傷害。
懸崖、黑暗、失足、墜落……所有上一世的噩夢,他全部要斬斷在搖籃裡。
當晚,一夜無眠。
林岩睜著眼,躺在小小的床上,身邊睡著呼吸平穩的弟弟。
他不敢睡。
不敢閉眼。
不敢有一絲鬆懈。
隻要一閉眼,上一世弟弟墜落懸崖的畫麵就會衝出來,讓他渾身發冷,心臟劇痛。
身邊臨江睡得安穩,小臉蛋肉肉的,偶爾輕輕嘟囔一句夢話,下意識往他身邊靠。
林岩輕輕伸手,握住弟弟軟軟的小手,整夜都冇有鬆開。
隻要這樣握著。
他就安心。
就確定弟弟還在。
係統全程安靜,冇有打擾,冇有出聲,默默陪伴著宿主度過這重生後的第一夜。
第二天清晨。
天剛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溫暖明亮。
父母早早起床收拾東西,準備零食、水、換洗衣物,叮囑兩個孩子。
“岩岩,江江,快過來,準備出發啦!”
臨江一骨碌爬起來,興奮得不行,立刻就要往外跑。
林岩瞬間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穩穩拉住。
動作自然,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臨江回頭,疑惑地看著他:“哥,快走呀,上車出去玩啦!”
林岩站起身,牽著弟弟的手,不鬆開,一步步往前走,聲音壓低,隻對他一個人說,認真又嚴肅。
“臨江,上車之前,哥先跟你說幾件事。”
“你一定要記住,一件都不能忘。”
臨江很少見哥哥這麼嚴肅,下意識乖乖點頭:“嗯,哥你說,我記住。”
林岩看著弟弟清澈的眼睛,心臟微緊,一字一頓,清晰叮囑。
“到了那邊之後,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準離開哥哥的視線。”
“一步都不行。”
“你想玩什麼,想吃什麼,想去哪裡,要做什麼,都必須先告訴哥哥,經過哥哥同意。”
“不能自己亂跑,不能自己亂走,不能偷偷跑去冇人的地方。”
臨江小聲應著:“哦……”
林岩語氣更重,帶著上一世刻入骨髓的恐懼,他盯著弟弟,眼神無比認真。
“尤其是,如果你突然想上廁所。”
“不管多急,都要告訴哥哥,讓哥哥帶你去人多、有燈、乾淨的廁所。”
“絕對不準去偏僻的地方,不準去草叢裡,不準去路邊冇人的角落。”
“那裡有危險。”
“很大的危險。”
“哥哥怕失去你。”
最後一句,聲音輕輕,卻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臨江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頓。
他仰著頭,看著林岩,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微微黯淡下來,小眉頭輕輕皺起,小手抓住林岩的衣角,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安。
“哥……”
“你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你心裡好難過啊……”
“我心裡也怪怪的,有點不舒服……”
林岩一怔。
雙胞胎。
心連心。
即便隻有五歲,即便什麼都不知道,臨江也能隱隱感受到他靈魂深處的痛苦、恐懼、與壓抑了十八年的悲傷。
林岩心頭一軟,立刻放緩神色,輕輕揉了揉弟弟的頭,強行壓下所有負麵情緒,露出溫和的笑。
“冇有。”
“哥哥不難過。”
“哥哥隻是擔心你。”
“你乖乖聽哥哥的話,就不會有事,知道嗎?”
臨江盯著他,小嘴巴微微抿起,眼神更加疑惑。
“哥,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你不會跟我說這些的。”
“你現在……像個大人一樣。”
“很成熟,一點都不像五歲的哥哥。”
林岩心口微沉。
差點忘了。
他現在外表五歲,靈魂卻是二十四歲。
語氣、神態、眼神、說話方式,都和真正的五歲孩童截然不同。
一旦被過多懷疑,很容易出問題。
他連忙故作輕鬆,輕輕捏了捏弟弟的臉:“有嗎?”
“哥哥是長大了,要保護你啊。”
“彆多想,聽話就對了。”
臨江歪著頭,還想再說。
林岩立刻在腦海中,無聲開口,呼喚係統。
“係統,你還在嗎?”
我在,宿主。
係統聲音平靜響起,時刻待命。
林岩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不是幻覺。
一切都是真的。
“你把我帶回來,我要怎麼改變這一切?”
“剛剛繫結的時候,我還冇來得及問。”
“一般係統,都有新手大禮包吧?”
新手大禮包,已在宿主回溯成功瞬間,自動發放並領取完畢。
本次新手大禮包唯一獎勵:時間回溯——重返十八年前。
林岩默然。
倒也直接。
冇有花裡胡哨的東西,直接給了他最想要、最需要的一次重來機會。
“任務呢?”
“我的任務是什麼?”
主線任務已釋出。
主線任務一:保護弟弟臨江,安全度過本次團建,阻止墜崖意外發生。
任務獎勵:無固定數值,一切由係統評判。
保護越完美,細節越周全,未留下任何陰影與隱患,評判等級越高,獎勵越豐厚。
若任務失敗,臨江死亡,時間線將重回原曆史,宿主將繼續承受十八年痛苦,且本次回溯機會永久消失。
林岩指尖微緊。
失敗不起。
也絕對不能失敗。
“隻是這一次悲劇嗎?”
“以後是不是還有危險?”
是。
宿主本次核心使命:改寫命運,護弟弟臨江活到二十五歲。
在二十五歲之前,臨江會遭遇多次意外、危險、劫難。
墜崖,隻是第一次。
後續危機,將隨時間推移逐步觸發。
林岩眼神沉下。
原來如此。
不是躲過這一次就萬事大吉。
而是要一路守護,一路兜底,一路掃清所有死亡危機,一直護到二十五歲。
很好。
他不怕。
十八年都熬過來了,往後無論多少次劫難,他都能擋。
他隻要弟弟活著。
好好活著。
就在這時。
身邊的臨江,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小聲開口,眼神帶著疑惑,又帶著一絲莫名的通透。
“哥,你在想什麼呢?”
“你剛纔……在和誰說話呀?”
林岩一僵。
“我冇有——”
臨江仰著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小小的聲音,清晰、認真、帶著一種不屬於五歲孩子的直覺,一字一句問道:
“哥。”
“你是十八年後的哥哥,對不對?”
林岩渾身驟然一僵,瞳孔驟縮,心臟猛地跳到嗓子眼。
驚濤駭浪,在心底炸開。
弟弟……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
他才五歲!
他什麼都不應該記得!什麼都不應該知道!
臨江看著他震驚的神色,小眉頭皺著,繼續輕聲問,聲音軟軟,卻無比肯定。
“你是從以後回來的。”
“你是……失去我之後,回來的,對不對?”
林岩臉色發白,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否認?
可弟弟眼神那麼肯定,直覺那麼準。
承認?
絕對不行。
五歲孩童知道重生回溯,太過詭異,容易影響心智,也容易打亂時間線,更會給臨江留下心理陰影。
他立刻在腦海中,急促對係統道:
“係統!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能聽到?能知道?”
“能不能遮蔽他?遮蔽我和你的交流,不讓他察覺!”
“還要讓他忘記剛纔這些話,忘記這些懷疑,不能讓他記得這些!”
“不能讓他知道我是重生的,不能影響他!”
檢測到雙胞胎靈魂共鳴,宿主與臨江血脈心意完全相連,係統初期未設定遮蔽,導致部分意識互通。
抱歉宿主,剛纔疏忽。
立即啟動凡人記憶遮蔽 意識隔絕。
遮蔽目標:臨江。
遮蔽內容:係統聲音、宿主內心交流、重生相關直覺與懷疑。
同步抹除當前時間段異常記憶,恢複正常孩童認知。
遮蔽中……
遮蔽完成。
記憶抹除完成。
下一秒。
臨江眼中的通透與懷疑,瞬間散去。
小眉頭舒展,眼神重新變得清澈、懵懂、天真,恢覆成了原本五歲孩童該有的樣子。
他微微歪頭,看著林岩,一臉茫然,完全不記得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哥?怎麼啦?”
“你怎麼發呆呀?”
“我們快上車吧!”
林岩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
差點出事。
還好係統補救及時。
絕對不能讓弟弟知道重生與係統的存在。
他隻要臨江做一個普普通通、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小孩。
不用揹負宿命,不用知道悲劇,不用承受恐懼。
林岩握緊弟弟的手,露出溫和自然的笑,聲音輕輕。
“冇什麼,哥哥在想,帶你去吃好吃的。”
“走,上車。”
“好!”臨江瞬間開心起來,蹦蹦跳跳,卻被林岩輕輕拉住,不允許跑快。
“慢點,彆摔。”
“哥陪著你。”
“嗯!”
父母已經把東西搬上車,開啟車門,對著兩個孩子招手。
“岩岩,江江,快上來!出發咯!”
林岩牽著臨江,一步步走向車子。
陽光灑在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小身影上。
哥哥沉穩,眼神堅定。
弟弟活潑,笑容乾淨。
十八年前的旅程,重新開啟。
上一世,這是一條通往悲劇的路。
這一世,林岩親自引路,步步為營,寸步不離。
他低頭,看著身邊蹦蹦跳跳、一刻也閒不住的弟弟,在心底無聲承諾。
臨江。
哥回來了。
這一世,哥會把你護在身邊,寸步不離。
懸崖擋不住我,危險攔不住我,宿命更困不住我。
我會讓你活著。
讓你長大,上學,成家,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哥用命擔保。
再也不會鬆開你的手。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家門前的小路,駛向郊外。
林岩緊緊握著弟弟的手,目光平靜,卻帶著無人能撼動的堅定。
第一次劫難,即將到來。
但這一次,主角是他。
掌控權,在他手裡。
悲劇,絕無可能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