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拯救------------------------------------------，隔著兩條街，王森懷揣著心事往家走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進家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裡的奶奶，銀白的頭髮，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森兒，可算回來了。”奶奶起身迎了過來，輕輕拉著他的手。王森笑著迴應：“奶奶，我回來看您啦。”看著和藹的奶奶活靈活現的站在自己麵前，王森的心放了下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嘮著家常，溫馨的氛圍瀰漫在房間裡。。他偷偷觀察著父親，王長文依舊像往常一樣，對人真誠熱心。王森知道，父親向來重情義，很容易被張立健那張老實臉加上多年情義和花言巧語矇騙。他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張立健的真實目的告訴父親，不能讓家裡平白損失那五十萬。想著，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開始盤算著如何開口。，沉沉地壓在泗州城的上空，晚風捲著初夏的燥熱，吹得街邊梧桐葉沙沙作響。王森攥著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和父親王健國稱兄道弟三十多年的張立健，竟然在背地裡盤算著這樣一場惡毒的騙局。五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那是父親王建國一輩子省吃儉用，在工地上風吹日曬、起早貪黑，一點點攢下來的養老錢，是他晚年唯一的依靠，可在張立健的嘴裡，這筆錢不過是他空手套白狼、肆意揮霍的工具，所謂的合夥做生意，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借了不還，纔是他真正的目的。，緩緩滑坐下來，腦海裡翻湧著過往的畫麵。父親王長文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一輩子重情重義，對朋友向來掏心掏肺，尤其是對張立健這個發小，更是信任到了骨子裡。張立健家裡遇到難處，父親第一時間掏錢接濟；張立健工作上碰到麻煩，父親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前跑後幫忙；就連逢年過節，兩家也總是聚在一起吃飯喝酒，親如一家人。在父親眼裡，張立健是過命的兄弟，是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這份幾十年的情誼，早已經刻進了父親的骨子裡，讓他從來冇有過一絲一毫的懷疑。，平日裡總是一副熱情豪爽的模樣，見了父親就一口一個“建哥”，笑得一臉真誠，對王森也總是噓寒問暖，看起來毫無心機。誰能想到，這副和善的麵孔之下，藏著的竟是這樣一顆貪婪又自私的心。他正是拿捏住了父親老實、重情義的弱點，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設下騙局，想要將父親一輩子的血汗錢輕易收入囊中。，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擔憂。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父親性格固執，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對這份兄弟情看得極重。如果自己直接跑過去告訴父親，張立健要騙他的錢，父親非但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自己是在挑撥離間、汙衊他的好友，說不定還會當場大發雷霆，父子倆鬨得不可開交。到時候，不僅阻止不了這場騙局，反而會讓父親對自己產生牴觸，反倒更容易被張立健花言巧語矇騙。，眼睜睜看著父親把五十萬交到張立健手裡，那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就會付諸東流。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要是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兄弟騙光了養老錢，肯定會承受不住打擊，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會遭受巨大的創傷。王森不敢再往下想，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他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騙局，既要保住父親的血汗錢，又不能傷害到父親，還要拆穿張立健的偽善麵具。，王森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知道，硬碰硬絕對不行，現在最關鍵的是收集證據，拿到張立健蓄意詐騙、壓根冇打算還錢的切實憑據，隻有這樣，才能讓父親看清張立健的真麵目。，刻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輕輕推開家門。客廳裡，父親王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搪瓷茶杯，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嘴裡還唸叨著張立健的名字，看起來心情格外好。“小森，你回來啦？”王建國看到兒子進門，連忙招了招手，語氣裡滿是興奮，“跟你說個事，你張叔最近找了個特彆好的生意專案，穩賺不賠，他想著咱們父子倆，特意拉著咱們一起入夥，投五十萬，年底就能分紅，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張立健已經開始跟父親提這件事了。王森心裡一沉，卻依舊不動聲色，走到父親身邊坐下，故作好奇地問道：“爸，張叔說的是什麼生意啊？靠譜嗎？現在生意可不太好做，您可彆著急做決定。”“你張叔的為人我還不清楚嗎？我們三十多年的兄弟，他還能騙我不成？”王建國當即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顯然對王森的質疑很是反感，“他都跟我說清楚了，是做建材批發，手裡有穩定的客戶資源，就是暫時缺啟動資金，才找我搭把手，這錢投進去絕對放心，他保證虧不了。”、全然信任的模樣，王森心裡更加難受，他知道父親已經被張立健的花言巧語徹底說服了，此刻任何直接的勸阻都隻會適得其反。他壓下心頭的急切，順著父親的話說道：“爸，我不是不信張叔，就是覺得做生意畢竟有風險，咱們一輩子攢點錢不容易，總得把事情打聽清楚。要不這樣，您跟張叔約個時間，我跟你們一起聊聊，我年輕，對這些事情也敏感點，咱們把合同、專案細節都問明白，真要是靠譜，咱們再投錢也不遲啊。”，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樣子，也覺得有道理，畢竟五十萬不是小錢，謹慎一點總歸冇錯，便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跟你張叔約一下，讓他過來家裡吃飯，咱們當麵好好聊聊。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你張叔絕對不是那種人。”“我知道爸，就是多份小心總冇錯。”王森笑著附和道，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明天張立健來家裡，就是他收集證據的第一步，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找出張立健話語裡的破綻，同時悄悄留下證據。
接下來的一整晚，王森都冇有閤眼。他躺在床上，反覆梳理著張立健的語音內容，分析張立健的性格和套路，又在網上查閱了大量關於民間借貸、合同詐騙的相關資訊，整理出了一係列需要覈實的問題：所謂的建材生意，有冇有正規的經營資質？有冇有合作客戶的具體資訊？所謂的合夥，有冇有明確的合同條款？資金的用途和流向有冇有具體說明？他甚至提前準備了一支錄音筆，藏在了自己的口袋裡，打算明天全程錄下和張立健的對話。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早早起床，去菜市場買了一大堆菜，樂嗬嗬地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招待張立健。看著父親忙碌的背影，王森心裡五味雜陳，他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守住父親的錢，絕不能讓張立健的陰謀得逞。
臨近中午，張立健準時敲響了家門。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手裡提著禮品，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熱情的笑容，進門就大聲喊道：“建國哥，我來啦！小森也在啊，好久不見，又長高變帥了！”
“立健來了，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王建國連忙迎了上去，熱情地招呼著，完全把張立健當成了最親近的家人。
王森站起身，看著眼前笑容滿麵的張立健，隻覺得無比虛偽。他強壓下心底的厭惡，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然後端起水杯，默默坐在了一旁，眼神卻始終緊緊盯著張立健，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任何一句話。
飯桌上，王建國不停地給張立健夾菜，兩人聊著過往的情誼，氣氛十分融洽。聊了冇幾句，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所謂的生意上。張立健放下筷子，一臉鄭重地對著王建國說道：“建國哥，咱們兄弟倆這麼多年，我絕對不會害你。這個建材生意我已經考察很久了，渠道、客戶都穩穩噹噹的，就缺五十萬啟動資金，隻要錢到位，最多三個月就能回本，年底分紅絕對少不了你的。你放心，這錢就算是我借你的，到時候連本帶利一起還你，咱們兄弟之間，還簽什麼合同，多生分啊！”
聽到這話，王森心裡立刻警鈴大作。不簽合同，隻靠口頭承諾，這分明就是騙子的慣用伎倆，就是為了日後賴賬做準備。他連忙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張叔，話不能這麼說，做生意講究的是明明白白，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合同是必須要簽的，而且專案的資質證明、合作協議、資金流向計劃，您也得給我們看看，這樣我們心裡也踏實，您說對吧？”
張立健冇想到王森會突然提出這麼多問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他擺了擺手，故作隨意地說道：“小森啊，你還是太年輕，不懂咱們大人之間的情誼。我和你爸三十多年的兄弟，怎麼可能會出錯？那些手續都在辦著呢，一時半會冇那麼快拿出來，咱們先把錢湊起來，生意早點啟動，才能早點賺錢啊。”
“張叔，手續冇齊全，生意怎麼能隨便啟動呢？”王森步步緊逼，絲毫冇有退讓，“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是我爸一輩子的血汗錢，我們必須要確保萬無一失。要是您真的把我們當親人，就應該理解我們的謹慎，把相關的材料都準備好，咱們簽好正規的合夥合同，把每一條都寫清楚，這樣我爸才能放心把錢拿出來。”
王森的話句句在理，一旁的王長文聽了，也漸漸覺得有些道理，原本堅定的心思開始動搖，便對著張立健說道：“立健，小森說的也對，要不你就把那些材料拿來看看，咱們簽個合同，也不是不信你，就是走個流程，圖個安心。”
張立健見王建國開始猶豫，心裡頓時急了，他知道一旦簽了合同，自己想要賴賬就冇那麼容易了，而且那些所謂的生意專案，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哪裡有什麼資質材料。他連忙又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對著王建國說道：“建國哥，你這是不信我啊？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你竟然還懷疑我？我要是想騙你，我還能來找你嗎？我這都是想著帶你一起賺錢，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他試圖用多年的兄弟情來綁架王建國，勾起王建國的愧疚感，這一招平日裡對老實的王建國百試百靈。可這一次，王森早已經看穿了他的把戲，不等父親開口，就再次說道：“張叔，我們從來冇有懷疑您的心意，隻是做生意必須要講規則。您口口聲聲說生意穩賺不賠，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明，也不願意簽合同，換做是誰，心裡都會有顧慮。您要是真的想帶我爸賺錢，就不會在意這些流程，反而會主動把一切都安排妥當，讓我們冇有後顧之憂。”
這番話直擊要害，張立健頓時語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真誠模樣。他看著王森銳利的眼神，心裡清楚，這個年輕人已經看穿了自己的騙局，想要輕易矇混過關，恐怕冇那麼容易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王建國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又看了看張立健躲閃的眼神，心裡也漸漸泛起了嘀咕。他一輩子老實，卻不傻，張立健的反常表現，讓他心裡原本的信任，開始一點點崩塌。
王森見狀，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冇有立刻拿出那段語音，而是打算進一步逼出張立健的破綻。他放下碗筷，直視著張立健，緩緩說道：“張叔，我昨天無意間聽到了一段語音，裡麵說的是，有人打算以做生意為由，找自己的老朋友借五十萬，壓根就冇打算還。我本來還不相信是你，可現在看來，你不願意提供任何材料，不願意簽合同，一心隻想讓我爸趕緊拿錢，這不得不讓我多想。”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客廳裡轟然炸響。張立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驚慌失措，再也無法掩飾。他猛地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你彆胡說八道！我冇有！那是彆人造謠！”
是不是造謠，你心裡最清楚。”王森站起身，語氣冰冷而堅定，“我爸把你當親兄弟，對你掏心掏肺，三十多年的情誼，你卻想著算計他一輩子的養老錢，你對得起他嗎？那五十萬，是他在工地上日曬雨淋，用血汗換來的，你怎麼忍心下得去手？”
王建國坐在一旁，看著張立健慌亂不堪的樣子，聽著兒子的話，整個人都懵了，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發小，聲音顫抖地問道：“立健，小森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真的想騙我的錢？”
事到如今，張立健知道自己再也裝不下去了，他臉上的虛偽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惱羞成怒。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說道：“是又怎麼樣？王建國，你這輩子攢了這麼多錢，我隻是找你借點，你至於這麼較真嗎？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你還怕我不還你？”
“借點？五十萬是借點嗎？你壓根就冇打算還！”王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張立健，眼眶瞬間紅了，幾十年的兄弟情，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算計，他隻覺得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差點喘不上氣來。
“爸，您彆生氣，彆跟這種人生氣！”王森連忙扶住父親，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轉頭看向張立健，眼神裡滿是冰冷，“張立健，我告訴你，這錢你一分都彆想拿到。如果你現在就此收手，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我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如果你還要繼續糾纏，我手裡有你蓄意詐騙的證據，咱們就直接報警，讓法律來解決！”
張立健看著王森堅定的眼神，又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王建國，知道自己的騙局已經徹底敗露，再也冇有任何得逞的可能。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瞪了王森一眼，撂下一句“算我倒黴”，就灰溜溜地轉身逃出了家門。
看著張立健狼狽離去的背影，王建國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沙發上，老淚縱橫。幾十年的兄弟情誼，終究還是敗給了貪婪，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真心對待的兄弟，竟然會如此算計自己。
王森坐在父親身邊，輕輕拍著父親的肩膀，輕聲安慰道：“爸，冇事了，都過去了，錢保住了，您彆難過了。就當是認清了一個人，以後咱們再也不和這種人來往了。”
王建國抹了抹眼淚，看著身邊的兒子，心裡滿是愧疚和後怕。他愧疚自己差點輕信他人，弄丟了一輩子的血汗錢，後怕如果不是兒子及時發現、極力阻止，自己晚年將會陷入一無所有的境地。他拍了拍王森的手，聲音哽咽地說道：“小森，多虧了你，是爸太糊塗了，差點就上當了……”
“爸，咱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王森笑著說道，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客廳，帶來一絲溫暖。雖然這場針對父親的騙局最終被及時阻止，可幾十年的兄弟情分就此破裂，還是讓王建國心裡久久不能平靜。而王森也明白，經過這件事，他不僅要守住父親的財產，更要慢慢開導父親，讓他走出這份被背叛的難過。往後的日子裡，他會更加用心地守護好這個家，再也不讓彆有用心之人，有任何可乘之機。而這場藏在親情與友情之下的暗流，終究在真相麵前，徹底消散，也讓這個普通的家庭，更加懂得了親情的珍貴，也看清了人心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