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賓利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在公路上咆哮飛馳。傅禮珩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螢幕上彈出一條匿名資訊,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喬木槿嘴角帶血,臉頰紅腫,正無助地蜷縮在地上。
一瞬間,傅禮珩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雙眼瞬間變得猩紅,彷彿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攥緊手機,恨不得將螢幕捏碎,胸腔裏翻湧著滔天的殺意和悔恨。
該死!
……
倉庫的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踹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傅禮珩衝了進來。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淩亂不堪,領帶歪向一側,那雙平日裏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丹鳳眼,此刻布滿了紅血絲,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怒火和恐慌。
“喬木槿!”
一聲嘶啞的低吼在空曠的倉庫裏炸響。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角落裏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纖細身影上。那一刻,傅禮珩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他大步衝上前,動作粗魯地脫下外套裹住她,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裏,一眼看清她臉頰的紅腫與嘴角的傷。
“別怕,我來了,我來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責,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喬木槿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裏是他焦急慌亂的臉。
心裏積攢的委屈、責怪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可她太虛弱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開口說話。
她隻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裏,眼淚無聲地滑落。
“傅總,好一齣深情戲碼。”
坐在折疊椅上的沈恒昌冷笑著站起身,沒想到傅禮珩來得這麽快,索性也不躲了,直接和他對峙。
“如果不是你心狠手辣,設計坑害我沈氏,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拿你的女人開涮。今天鬧到這個地步,要麽你給我沈氏一條生路,撤銷那合同和訴訟;要麽,我就讓你們兩個人今天都在這留下一隻胳膊!”
傅禮珩緩緩直起身子,將喬木槿護在身後。他微微眯起那雙危險的丹鳳眼,目光如刀般刮過沈恒昌的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警察馬上就到,我不和死人多費口舌。”
話音未落,喬木槿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她費力地回頭,隻見沈氏的一個手下正滿臉猙獰地舉著一把鐵鍬,朝著毫無防備的傅禮珩狠狠砸去!
那一瞬間,喬木槿腦子裏一片空白。
前一秒她還在心裏發誓,寧願從未遇見這個男人,是他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麻煩和痛苦。可看著那把鐵鍬即將落在他身上,她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
她用盡了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推開傅禮珩。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鐵鍬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喬木槿的肩膀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劇痛讓她眼前一黑,額角磕在尖銳的水泥棱角上,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臉頰。
“木槿!!”
傅禮珩錯愕地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瞬間被瘋狂的血色填滿。
他怎麽也沒想到,在生死關頭,這個剛剛還在怨恨他的女人,會毫不猶豫地替他擋下這一擊。
“你找死!”
傅禮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轉身一腳踹向那個行凶的手下,直接將人踹飛數米遠。
他迅速衝回喬木槿身邊,顫抖著手將她抱起。
此時的喬木槿已經徹底暈了過去,呼吸微弱地幾乎感覺不到,臉色蒼白如紙,額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了這片廢棄區的死寂。
沈恒昌看著傅禮珩那真要殺人的眼神,驚恐地後退了幾步,癱軟在地。他隻想給他們一點教訓,沒有真想鬧出人命。
“快!快送她去醫院!快!!”
傅禮珩發瘋似的抱著她往倉庫外衝去,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近乎崩潰的絕望。
……
救護車上,紅藍燈光在狹窄的空間裏交替閃爍。
傅禮珩緊緊握著喬木槿冰涼的手,放在唇邊一遍遍親吻,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他的西裝被她的血染紅,臉上也沾著血跡,狼狽不堪,平日裏總是高高在上的神情,此刻布滿了哀求和恐慌。
“喬木槿,堅持住……拜托……別丟下我。”
他俯下身,將臉貼在她的手背上,聲音低啞得近乎虔誠。
隨行的醫生和護士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傅總對未婚妻竟真的這般深情,默默低下頭,加快了手中的急救措施。
車子一路疾馳,刺耳的警笛聲為生命開道。
急救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兩個世界隔絕。
傅禮珩失魂落魄地站在急救室的玻璃窗前,隔著那層透明的屏障,看著他心心念念此刻卻躺在冰冷手術台上的人。
此刻的喬木槿像個易碎的娃娃,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隨著呼吸機的節奏,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無影燈慘白的光線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那麽渺小,彷彿隨時就要離他遠去。
“傅總!”
林舟氣喘籲籲地從電梯口跑過來,領帶歪在一邊,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喬小姐怎麽樣了?訊息我已經放出去了,警方正在全城搜捕沈氏餘黨。”
傅禮珩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玻璃窗內的喬木槿,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滲人的寒意:
“今天參與綁架的所有人,都得血債血償。”
感受到傅禮珩身上令人膽寒的暴戾氣息,林舟試探著開口:“那為首的沈恒昌……”
還沒問完,傅禮珩已經轉身打斷——
“我要在明天的頭條上看到他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