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鈴剛走,又有幾位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佬舉著酒杯走了過來,眼神熱切,顯然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攀談幾句。
喬木槿站在一旁,看著傅禮珩挺拔卻略顯忙碌的背影,那深黑色的西裝勾勒出他寬闊的肩線和勁瘦的腰身。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有探究,有羨慕,更多的是一種把她當成稀有物種打量的灼熱。
這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讓她有些窒息。
她輕輕拉了拉傅禮珩的衣袖,布料在指尖下顯得挺括而冰冷。
傅禮珩立刻察覺,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怎麽了?不舒服?”
“我沒事,”喬木槿衝他勉強笑了笑,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等待的大人物,“你去忙吧,不用一直顧著我。我想去外麵透透氣。”
傅禮珩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她的臉色,似乎在權衡公事與私情。
“真的,”喬木槿催促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試圖讓他安心,“這裏太悶了,人太多。”
傅禮珩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別走遠。露台就在那邊,我談完就過去找你。”
喬木槿鬆了口氣,像是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的小鳥,轉身朝著露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夜晚帶著水汽的涼風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室內的燥熱和那股令人作嘔的壓抑感。
她走到欄杆邊,雙手緊緊抓著冰涼的欄杆,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試圖平複剛才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看來,你並不習慣待在他身邊。”
一道熟悉且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像是毒蛇吐信,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裴江手裏晃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從露台角落的陰影裏走出來。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模樣英俊,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看似無害的笑容。
“好巧,你也在這裏。”
喬木槿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回想起幾天前剛剛拒絕過他的示好,總覺得見麵有些尷尬。
裴江走到她身邊,並沒有靠得太近,而是隔著一個禮貌的距離停下,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甘。
“什麽時候訂的婚?”裴江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酸意,“難怪那天拒絕得那麽幹脆。”
“前不久。”喬木槿含糊其辭,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眼神有些飄忽。
裴江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側過身,正對著她,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像是要穿透她的偽裝:“木槿,看著我。”
喬木槿被迫抬起頭。
“如果我的對手不是傅禮珩,你還會拒絕我嗎?”
“對不起。”
喬木槿抬起頭,沒有絲毫猶豫,直視著裴江的眼睛,語氣堅定卻帶著歉意。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對你……確實少了些感覺。”
“感覺?”裴江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嘴角的笑意卻未達眼底:“那天床上,你也沒感覺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喬木槿的耳邊炸響,她沒想到一向溫柔的他會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裴江!”
她死死抓著酒杯,指節泛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天晚上我是被下藥了!我們的行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而且我已經訂婚了,希望你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
裴江輕嗤一聲,突然上前一步,逼近她的身體,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蠱惑:“你說,如果傅禮珩知道我們早就有了肌膚之親,他會不會瘋掉……”
喬木槿隻覺得一陣眩暈,巨大的心理壓力讓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向下滑去。
裴江不知道她和傅禮珩隻是互相利用,不知道他隻把她當成擺脫輿論的工具……傅禮珩不會瘋掉,但她一定會。
裴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順勢想要將她攬入懷中,嘴裏還假惺惺地說道:“小心。”
喬木槿猛地驚醒,借著欄杆的支撐力,狠狠推開了他。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咬著牙,眼神裏滿是倔強和厭惡:“你在威脅我?”
裴江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
“我隻是想要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恢複了平靜,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執著,“傅禮珩給你的,我也能給。”
“你們難道不是朋友嗎?為什麽非得是我?”
喬木槿從他的話裏嗅出了不對勁,桃花眼微眯,想要看穿他真實的想法。
裴江卻沒有理會她的質問,隻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她有些瑟瑟發抖的肩膀上。
“這裏風大,小心著涼。”
他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肩膀,帶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戰栗,隨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喬木槿看著他的背影,厭惡地抖了抖肩膀,立刻將那件外套扯下來,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彷彿是什麽髒東西。
露台轉角,沈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那裏,手裏端著一杯香檳,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婉笑容,眼睛裏卻閃爍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光芒。
顯然,剛才的對話,她聽到了不少,甚至全部。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滿是誌在必得的算計,優雅地轉過身,像一隻驕傲的孔雀,重新融入了晚會的喧囂之中。
宴會廳內,傅禮珩剛剛結束了談話。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露台的方向,那裏空蕩蕩的,隻有夜風吹動著紗簾。
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邁開長腿,大步朝著露台走去。推開玻璃門,夜晚的寒氣撲麵而來。
“喬木槿?”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露台上沒有人影,隻有角落的椅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件男式的西裝外套。
傅禮珩的眉頭瞬間鎖緊。
而此時的宴會廳另一角,沈鈴正站在一根巨大的羅馬柱旁。她看著傅禮珩焦急尋找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裏偷拍到的一張模糊照片——照片裏,裴江正將外套披在喬木槿身上。
她抿了一口香檳,眼神裏滿是得意。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