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好在這時前車門突然被人開啟,來人是林舟。
“傅總,現場交代好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嗯。”傅禮珩闔眸應答。
“那喬律師也一起嗎?”
話落他才察覺車內氣氛異常。後視鏡裏,傅總依然冷若冰霜,但喬律師的小臉卻漲的緋紅,且有意背向傅總……難道剛才情況不對?!
林舟剛要開口緩解氣氛,喬木槿卻忽地開口了:“是的,我也一起。”
【喬木槿,冷靜!他可是為了保護你才受傷的,於情於理你都應該陪他去醫院,這很正常,這很正常!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喬木槿逼迫自己不去回想傅禮珩的話,強壓心中湧起的異樣情愫。完全沒發現身旁男人的嘴角悄悄勾起不易察覺的笑意。
七分鍾後,專車徑直駛入私立醫院的VIP通道。
林舟早已提前打點好一切,醫護人員推著移動病床在門口等候,動作麻利地將傅禮珩轉移至獨立診療室。
“傅總,傷口需要重新清創縫合,這位小姐,您可以在一旁等候。”主治醫生話音剛落,就被傅禮珩抬手打斷。
“不用,讓她留下。”
他靠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後續換繃帶的事,還要麻煩喬律師幫忙。”
喬木槿剛要開口拒絕,就對上傅禮珩熾熱的目光,讓她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過是換個繃帶,沒什麽大不了的,喬木槿,別想太多。】
診療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醫生迅速完成清創和縫合,叮囑了換繃帶的注意事項和禁忌後便轉身離開,隻留下兩人獨處。
病床上的傅禮珩已經褪去了外套,僅剩一件白色襯衫,左肩的布料被剪開,露出纏著厚厚紗布的傷口,紗布邊緣還能看到淡淡的血跡。
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喬木槿身上,語氣自然,彷彿先前車裏曖昧的對話都是她一個人的幻覺:“麻煩喬律師了。”
喬木槿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旁消毒過的新繃帶和藥膏,走到病床邊。她刻意保持著距離,伸出手想要解開舊紗布,卻因為角度問題有些費力。
“靠近點。”
傅禮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啞得蠱惑人心。
喬木槿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挪了半步,幾乎是貼近他的身側。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雪鬆香再次闖入鼻腔,比上次會議室裏談合作時更加清晰,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讓她瞬間有些失神。
這味道,和三個月前那個酒吧裏的男人身上的味道,真的一模一樣。
懷疑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她的理智。
她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指尖顫抖著解開舊紗布,動作盡量輕柔,生怕扯到他的傷口。
傅禮珩的肌膚偏冷,肩線流暢而結實,縫合後的傷口泛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有些猙獰。喬木槿不敢多看,專注於手上的動作,拿起棉簽蘸取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周圍。
隨著低頭的動作,喬木槿發尾的幾縷發絲垂落下來,輕輕掃過男人的脖頸。
傅禮珩身體猛地一顫,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喬木槿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手下的力道不由得一重,傅禮珩悶哼一聲。她慌忙抬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慌亂間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徑直跌進了傅禮珩的懷裏。
她的額頭撞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他的胸膛寬闊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感,讓她瞬間僵住。
腦海裏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鍵,三個月前酒吧裏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
昏暗的燈光,包間外隱約傳來的音樂聲,酒精催化下的意亂情迷,還有那個緊緊抱著她起伏、身上帶著麵前同樣氣息的男人……
那些畫麵模糊而混亂,她記不清男人的樣貌,隻記得那熟悉的氣息和堅實的懷抱。而此刻,她正依偎在傅禮珩的懷裏,感受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觸感和氣息。
難道真的是他?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震,心跳瞬間失控,臉頰燙得驚人。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傅禮珩伸手按住了肩膀。
“喬律師這是在投懷送抱?”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逗,“還是……定力挑戰?”
喬木槿的臉更紅了,用力推開他,狼狽地站起身,不敢看他的眼睛,語氣有些慌亂:“傅總別開玩笑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紊亂的心跳。
剛才的肢體接觸和閃回的記憶讓她心緒不寧,她必須確認這件事。
喬木槿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握著溫熱的水杯,指尖依舊有些顫抖。
她背對著傅禮珩,沉默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試探著問:“傅總,三個月前……你有沒有去過城南的‘慕恒酒吧’?”
話音落下,診療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木槿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等待著他的回答,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沒有聽到回應,她忍不住轉過身,想要看看他的反應。
剛一轉身,就對上了傅禮珩近在咫尺的目光。不知何時,他已經從病床上起身,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比她高出許多,微微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記得喬律師說過三個月前被人下藥。是不是後來還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
“不然怎麽念念不忘,還特意問我?”
喬木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再次泛紅,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握著水杯的手緊了又緊。
她該怎麽回答?說自己三個月前在酒吧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一夜情,而那個男人可能就是他?
這種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診療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曖昧而緊張,傅禮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讓她幾乎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