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剛把十三層辦公室的平麵圖摺好塞進兜裡，蘇晚秋的私人電話就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接起時聲音壓得極低：「張局？這時候打電話，是季修那事有新進展？」
聽筒裡不知說了些什麼，蘇晚秋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蕭時眼神裡帶著點後怕：「稅務局剛發了稽查通知，說有人實名舉報季修公司偷稅漏稅，還附了部分憑證，他們下午就派人來查帳。」
「實名舉報？」林蕭挑了挑眉，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匿名發的郵件，難不成還有別人看不慣季修？
「張局說舉報材料很全，」蘇晚秋揉著太陽穴，「光增值稅發票虛開就列了二十多筆，還有員工工資陰陽合同，連三年前的爛帳都翻出來了。」
林蕭心裡咯噔一下，這手筆可比他那封郵件狠多了。
他翻出手機裡存的匿名舉報記錄，確認傳送時間和內容都冇問題，突然想起季修那堆狐朋狗友——前陣子季修為了搶一個建材專案，把合夥人老王的利潤吞了大半，那老王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阿姨，會不會是生意上的仇家？」林蕭指著帳本上那筆鼎盛建材的假合同，「季修坑過老王的錢，那人手裡說不定有料。」
蘇晚秋愣了下，隨即拍了下桌子：「對！我怎麼忘了這茬！那老王去年就放話要讓季修好看，肯定是他！」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季修瘋了似的衝進來，脖子上的領帶歪歪扭扭，襯衫釦子崩開兩顆，活像個被追債的賭徒：「媽！稅務局要來查帳？是不是你讓人乾的！」
「你還有臉問？」蘇晚秋把稽查通知扔他臉上，「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現在知道怕了？」
季修撿起通知，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掃了兩行突然看向林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上午還翻帳本，肯定是你把證據給了稅務局！」
林蕭靠在桌沿上，慢悠悠地剝著橘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上午纔看的帳，下午稅務局就來查，我哪有這麼大本事？」
他把一瓣橘子塞嘴裡，故意吧唧嘴，「再說了，我要是想舉報，何必等到現在？」
「不是你還有誰？」季修撲過來想抓林蕭的衣領，被林蕭側身躲開，踉蹌著撞在檔案櫃上，嘩啦啦掉下來一堆檔案袋。
其中一個袋子摔開，滾出一遝照片，全是季修摟著慕容甜甜在各種奢侈品店刷卡的畫麵，背景裡還能看見「萬國金融」的工牌。
蘇晚秋撿起照片，手氣得直抖，照片背麵還用馬克筆寫著日期——正好是季修報「商務出差」的那幾天。
「好啊你，拿著公司的錢養女人！」蘇晚秋把照片甩在季修臉上，「這就是你說的去談專案？拿著虛報的差旅費給她買愛馬仕？」
季修被砸得冇敢吭聲，蹲在地上撿照片，嘴裡嘟囔著：「她自願的……是她勾引我的……」
「叮！檢測到季修試圖推卸責任，觸發選項：
【1.幫他圓謊，勸蘇晚秋息怒，獎勵——『和事佬』稱號】
【2.冷眼旁觀，不插手母子糾紛，獎勵——現金10萬】
【3.補刀揭穿，拿出更多證據，獎勵——『證據收集』技能（初級）】」
林蕭選了3，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個U盤扔桌上：「阿姨，這是我前陣子整理的，季修讓財務做的兩套帳，真帳在他自己保險櫃裡，假帳用來應付審計，這裡麵還有他讓張會計虛開發票的錄音。」
季修突然蹦起來：「你什麼時候偷錄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蕭點開蘇晚秋的電腦，把U盤插進去，「張會計早就不想跟你同流合汙了，他兒子還在上學，可不想跟著你坐牢。」
螢幕上跳出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每一筆虛增的成本、偽造的支出都標得清清楚楚，連對應的假髮票編號都列得明明白白。
最絕的是那段錄音，季修的聲音囂張得很：「老張，這事你辦利索點，回頭給你兒子包個大紅包，出了事我擔著！」
蘇晚秋聽完錄音，臉都白了，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想砸，手舉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最後狠狠砸在地毯上，冇碎，卻震得季修一哆嗦。
「你擔著？你怎麼擔？」蘇晚秋的聲音都帶了哭腔，「公司的法人是我！真查出大事，我跟你一起進去！」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法務部主管探進頭來，臉色尷尬：「蘇總，稅務局的人到了，就在會議室等著。」
季修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抓著蘇晚秋的胳膊就喊：「媽！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蘇晚秋甩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西裝外套：「讓他們等著，我馬上過去。」她看向林蕭，眼神複雜，「你跟我一起去。」
林蕭挑眉：「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晚秋瞪了眼還在發抖的季修，「你比他靠譜多了。」
走到會議室門口，林蕭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蘇晚秋說：「阿姨，待會兒他們要是問起鼎盛建材那筆帳，你就說季修是私自操作，你毫不知情，最好讓張會計出來作證，把責任全推到季修身上。」
蘇晚秋愣了下，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會議室裡坐著三個穿製服的人，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個檔案夾，見蘇晚秋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蘇總，我們接到舉報，懷疑貴公司存在嚴重的稅務問題，需要調閱近三年的財務憑證。」
「配合調查是應該的，」蘇晚秋示意主管把帳本抱過來，「不過有件事我得說明一下，公司前兩年的運營主要由我兒子季修負責，我最近一直在國外養病，很多事不太清楚。」
季修在旁邊聽著，臉都綠了，想反駁又不敢，隻能死死攥著拳頭。
林蕭適時開口：「各位領導，我前陣子在公司任職時，就發現季總監有些操作不太合規，比如這筆跟鼎盛建材的合同……」
他指著帳本上的某一頁，「實際上這批貨根本冇進公司倉庫，而是被他轉手賣了，錢進了私人帳戶。」
戴眼鏡的男人翻了翻手裡的舉報材料，抬頭看向季修：「季總監，這事你怎麼解釋？」
季修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擠出一句：「是……是商業操作，為了盤活資金……」
「盤活資金需要偽造入庫單？」林蕭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在倉庫拍的，根本冇有這批貨的記錄，而且鼎盛建材的王總可以作證，這批貨最後賣給了他的對家。」
稅務局的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拿出筆錄本：「季總監，麻煩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配合調查。」
季修臉瞬間慘白，抓著桌子就喊：「我不去！我媽是蘇晚秋！你們不能抓我！」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戴眼鏡的男人合上檔案夾，「蘇總，麻煩你讓財務把相關憑證準備好，我們下午派人來取。」
等稅務局的人帶著還在掙紮的季修離開，會議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蘇晚秋癱坐在椅子上，半天冇說話，最後看向林蕭，眼神裡帶著點後怕，又有點慶幸：「還好有你。」
林蕭笑了笑：「這纔剛開始，後麵還有的忙呢。」他看了眼表，「阿姨，我先去十三層看看辦公室，順便規劃下佈局。」
蘇晚秋點了點頭：「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蕭剛走出會議室，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傳來慕容甜甜的聲音，尖酸又得意：「林蕭，季修被抓了？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告訴你，我手裡有你出軌的證據，識相的就拿五十萬來，不然我就發到網上去！」
林蕭嗤笑一聲：「出軌證據？你是說我跟蘇阿姨？還是說你跟季修在我家飯桌上那點事？」
慕容甜甜噎了一下，隨即更囂張了：「別跟我耍嘴皮子！我手裡有照片！你要是不給錢，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哦？是嗎？」林蕭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那你發啊，最好@稅務局和季修公司的官微，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小三是怎麼跟人合謀騙錢的。」
「你！」慕容甜甜的聲音氣急敗壞，「林蕭，你給我等著！」
電話被結束通話，林蕭看著黑屏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慕容甜甜這時候跳出來，怕不是季修被抓前授意的？想用這種手段逼自己收手？
他走進電梯，按下十三層的按鈕，心裡琢磨著。
既然慕容甜甜想玩，那自己就陪她玩玩，正好把她和季修那點齷齪事徹底抖摟出來，省得以後麻煩。
電梯門緩緩開啟，十三層的走廊空蕩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亮得晃眼。
林蕭走到最大的那間辦公室，推開窗戶，樓下的車水馬龍儘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豪情萬丈。
季修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搞事業了。
而他心裡那個關於智慧型手機的想法，也該提上日程了。
隻是他冇想到，慕容甜甜所謂的「證據」，竟然真的有點東西，而且很快就會給他惹來不大不小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