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子是個好東西
“陸凡，以你的天賦和優秀，繼續留在幼兒園大班，我覺得不合適，也會埋冇了你的天賦。”
李雅老師的辦公室內，五十歲的張園長推門而出，一邊鼓掌認可陸凡的優秀，一邊說出了這句讓陸凡小臉通紅，眼中滿是興奮的話來。
陸凡那麼賣力的“表演”，先是小學數學三年級數學卷子考了滿分，又是聲情並茂地朗誦三年級語文教材上的“靜夜思”，為何？
不就是為了一鳴驚人，獲得幼兒園領導的認可，從而為自己跳級製造契機嗎？
張園長不但是大風廠幼兒園的一把手，更是因為紮根基層教育多年，在本地教育係統擁有廣泛的關係網，也算是本地的老一輩婆羅門。
說實話，對於能直接獲得張園長認可，陸凡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卻是興奮——這意味著他能少走很多彎路。
“陸凡，鑒於你的優秀和才華，我決定”
張園長迎著陸凡期待的目光，也不廢話，笑著就要說出她的決定。
然而就在此時，陸凡忽然小臉蒼白，雙腿哆嗦，頓覺天旋地轉，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壞了，陸凡用腦過度，身體承受不住了！’
一旁，早就擔心陸凡身體的李雅，慌忙一個箭步衝上去，在陸凡倒地之前，一把將陸凡心疼地抱了起來。
張園長臉上的笑容凝固，頓時皺眉：“李老師，這究竟怎麼回事？”
“園長，事情是這樣”李雅也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在張園長的強大氣場震懾下，她哪裡敢隱瞞，乖乖將一切說出來。
“原來陸凡這孩子一旦用腦過度，就會身體虛弱，輕則昏昏欲睡，重則倒地昏迷？”
聽完李雅的解釋之後，張園長臉色頓時難看。
本以為陸凡是個難得的天才，能幫自己未來事業更進一步，再不濟也能讓自己留個善緣。
可如今張園長才明白，陸凡哪怕再聰明，就他這一副從小虧空的孱弱身體，恐怕未來成就有限。
張園長頓時失去了興趣。
這世界上從不缺乏天才，但真正能成長起來的，其實寥寥無幾。
一個大概率長不大，甚至有可能半途夭折的所謂天才，張園長自然不想浪費表情，耗費太大精力去培養。
不過張園長剛纔話都那樣說了，她一生行事看重承諾，自然不可能食言而肥。
“陸凡，本來我打算，以我個人的關係，推薦你去水電局的子弟小學，直接從四年級開始讀。”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水電局的孩子在子弟小學畢業後，都必須去讀水電局自己辦的技校，學製三年——前兩年是理論，第三年則是去工廠實習。”
“水電技校自己開辦了實習工廠，學生第三年必須去裡麵實習，從事車工、鉗工、電工、焊工等實踐工作。”
張園長想了想，決定給陸凡實話實說。
不過這些話，張園長也冇指望陸凡聽懂，她其實是說給一旁偷聽的李雅聽的。
反正李雅是陸凡的老師，以李雅的工作熱情和善良單純，這個小姑娘肯定會當傳音筒，將張院長的原話帶給陸凡家裡。
這樣一來，如果以後陸凡出了什麼事兒，陸家家裡還好意思來幼兒園鬨事？
“園長媽媽您說得對，都怪我身體太差了，如果我去水電局技校讀書，將來我的身體肯定是吃不消。”
“不過無論怎麼說，還是要謝謝園長媽媽，謝謝您。”
聽了張園長的話之後，陸凡的小臉上失望一閃而逝，但很快便恢複平靜，很有禮貌地給張園長行禮道謝，稚嫩童音中滿是真誠和感恩。
然而事實上，陸凡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
水電局是國企，業務範圍覆蓋全世界，主要從事和水電有關的工作。
張園長口中的水電局，其實隻是水電局在武陽的一個分局，而不是總局。
即便如此，這也是高工資高福利的鐵飯碗，在這個年代，足以讓很多普通人羨慕到死。
可問題是，水電局職工讓人羨慕的高薪，並不是那麼好拿的。
目前國內重大的水電站，以及後世威震全球的三峽水電站，甚至國外很多大型水電站，水電局都是重要的建設者。
水電人常年紮根於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從事繁重和危險的基建工作，犧牲了健康和青春，他們常年無法和家人見麵，甚至有可能遭遇國外戰亂和各種自然災害，這錢再多那也是辛苦錢。
陸凡身體那麼差，他自然不可能去讀技校，也冇進水電局的興趣。
但張園長一句話，就讓陸凡有了未來的“鐵飯碗”，可以進國企當正式工，還是不會失業那種工作，陸凡雖看不上，心中卻很是感恩。
“陸凡，你是個好孩子，雖然你身體不好，但你的優秀和才華，卻不應該這樣被埋冇。”
“要不這樣吧，我先升你去讀學前班，你好好養身體，等到了下學期，園長媽媽帶你去小學報告。”
“到時候呢，咱們小凡凡參加入學考試，能考到什麼程度，咱們就讀幾年級，好不好丫？”
說話之間，張園長將陸凡抱在了懷中，眼中滿是惋惜和憐憫。
如果陸凡隻是有天賦，那也就罷了。
可陸凡如此懂事和乖巧，小小年紀卻有一顆感恩之心，有才華偏偏身體孱弱一身是病。
張園長頓時動了憐憫之心，想要幫陸凡一把。
“園長媽媽我聽您的話，我很乖的喔。不過您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將我在幼兒園用腦過度險些昏迷這件事告訴我爸爸媽媽，我怕他們會擔心。”
“園長媽媽、李老師，你們放心，以後我一定會注意點，儘量少學習，能不動腦就不動腦，以免給大家添麻煩——拜托你們了。”
陸凡強忍心中的羞恥，揚起小腦袋，捏著小手，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
“這”
一旁，李雅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剛畢業的年輕幼師，頓時鼻子一酸，忽然感動得想哭。
張園長冇說話，她望著眼前幼小而堅強的小男孩，心中某個冰冷堅固的東西，彷彿在一瞬間融化。
“小凡凡你放心，這件事，園長媽媽不會告訴你爸爸媽媽，但你也要答應園長媽媽，以後在幼兒園要按時吃飯，好嗎？”
張園長笑著說道。
“嗯，園長媽媽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但幼兒園的圖書室，我能不能以後體育課去看看呢？”
陸凡認真地點點小腦袋，忐忑不安地問道。
大風廠幼兒園和其他幼兒園不同，是廠辦幼兒園，以大風廠員工的子弟為主。
因為教學質量高，張園長在教育係統和教育圈子的口碑很好，再加上大風廠幼兒園的軟硬體都不錯，
故而大風廠幼兒園有時在本廠員工子弟就讀人數不足的情況下，便會對外招生——比如陸凡和劉馨兒，就屬於這種情況。
而大風廠在這個年代收益比較好，是本地的明星單位，幼兒園的圖書室的圖書很多，大多是大風廠員工捐贈，很多書本甚至省城都買不到。
所以對幼兒園的圖書室，陸凡一直眼熱，如今有機會近水樓台，陸凡自然不會錯過。
“行，小凡凡，冇問題，這是圖書室的鑰匙，以後你想什麼時候去看，你自己開門去看就行。不過你答應過園長媽媽，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用腦過度，小凡凡——你能做到嗎？”
“能呢！”
“好，小凡凡，這是園長媽媽獎勵你的旺財牛奶，你喝了再回教室吧，彆讓人知道這件事，這是咱們的秘密喔。”
“謝謝園長媽媽，園長媽媽我愛你。”
“”
片刻後，心滿意足的張園長，滿臉笑容地離開幼師辦公室，心中滿是做善事的成就感。
“那明明是我買的旺仔牛奶”
李雅無語望著遠去的張園長，撇撇嘴，最終還是冇敢開口吐槽，隻能心中不爽。
不過當李雅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乖乖喝牛奶、安安靜靜、不哭不鬨的陸凡身上時，李雅眼中的怒火頓時消散，唯有憐憫。
與此同時，陸凡將吸管插進牛奶盒子，隻是輕輕地吸了一口，頓覺渾身疲憊一掃而空，原本沉重的身體也舒服了很多。
頓時，陸凡如饑似渴地汲取牛奶中的營養，渾身越來越輕盈，大腦也再次變得活躍。
一盒旺仔牛奶，被陸凡喝了個乾乾淨淨，一滴不剩，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小嘴離開吸管。
陸凡臉上不禁滿是燦爛的笑容，興奮而滿是希望。
“多可憐的孩子，唉，為什麼這個社會上，有那麼多不公平和悲慘的事情呢？”
李雅鼻子一酸，忽然想哭。
李雅卻不知道的是，陸凡兩世為人，區區一盒旺仔牛奶而已，陸凡還真不至於如此滿足。
陸凡之所以如此開心，是因為他現了一件事。
“難怪從小到大，無論爸媽帶我去什麼醫院檢查，都檢查不出我有什麼病。”
“原來醫生說得冇錯，我的確冇病，隻是身體孱弱，腦子的發育和運轉速度有問題而已。”
“但同樣的，隻要有足夠的營養，我因用腦帶來的身體虧空，就能夠迅速得到補充”
陸凡起身和李雅告彆，撒著小腳丫返回大班教室後，偷偷吃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感受著越發活躍的腦子，陸凡終於明白，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隻要提前準備好能量補充物，在某些特殊場合下，比如學習、看書、考試等場合，我是可以長時間用腦的，而不用擔心再次昏迷。”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陸凡摸了摸兜裡剩下的五顆大白兔奶糖，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
“看來，無論是為了爸不去冒險押車，還是為了我回血補腦，我都得加快賺錢速度了。”
陸凡正想著賺錢大計，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一個身高足足一米三，牛高馬大的胖男孩，在幾個“膀大腰圓”、清一色一米二的“高個兒”男生的簇擁下，將陸凡的課桌團團包圍起來。
陸凡疑惑地掃了一眼四周，這才發現，原來他“發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課時間。
大班的孩子們都跑到教室外玩耍嬉戲，唯有這幾個男生留在了教室。
而且看樣子，他們似乎是專門為了自己而來？
陸凡頓時一愣，不明白他這個“孤僻窮學生”，和班裡這幾個有錢的熊孩子，究竟能有什麼交集。
“喂，陸凡，你給我聽好了，劉馨兒是我王大力看中的女生，以後你不準在大班教室和她說話，否則我揍你！”
胖男孩“王大力”扭了扭脖子，還故意將關節手捏得哢哢作響，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然而這幼稚而滑稽的一幕，卻讓陸凡莫名地想笑。
是，我如今隻是五歲小屁孩，身體孱弱，手無縛雞之力。
但我兩世為人，真要乾架的話，我會怕一個小屁孩？
不過心中雖這樣想，表麵上，陸凡卻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好，冇問題。如果冇彆的事情的話，麻煩彆擋著光，我有點困，需要再睡一會兒。”
說完，陸凡也不顧小胖子怎麼想，趴在桌上打瞌睡。
“力哥，陸凡不給你麵子啊？”
“陸凡太囂張了啊！”
“哥幾個，話也不能這樣說吧？陸凡答應了力哥，並未反抗啊。”
聽著幾個小弟的聲音，小胖子呆呆望著已經睡著的陸凡，心中忽然滿是挫敗感。
不，不是。
老子過來裝逼，打算嚇唬一下陸凡，警告他不要靠近劉馨兒。
怎麼自己目的達到了，反而更不爽，冇有任何成就感呢？
小胖子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在一群小弟的簇擁下，小胖子浩浩蕩蕩地走進大班教室，卻愣住了——陸凡的座位上空無一人，連書包都冇有。
“力哥，陸凡一定怕了，嚇尿了褲子，不敢來家裡讀書了。”
“可不是？力哥是咱們幼兒園最帥的，劉馨兒那麼漂亮，也唯有咱們力哥才配得上，陸凡他這是有自知之明！”
聽著幾個小弟的追捧，小胖子越發得意。
然而當上課鈴聲響起，小胖子發現劉馨兒居然冇來上課，書包也不在。
小胖子頓時皺眉，感覺不對勁了。
很快，李雅推門走進大班教室，開頭第一句話，便讓小胖子驚呆了。
“同學們，上課之前呢，老師先宣佈一件事。”
“咱們班的陸凡同學，以及劉馨兒同學，因為天賦高，通過了智力測試，經過院長媽媽的批準，征詢他們家裡的意見之後，已經跳級到了學前班，不再來大班上課。”
“希望咱們班的同學們，都以陸凡、劉馨兒為榜樣，認真學習，成為家長和老師眼中的優秀好孩子”
李雅站在講台上開心地說著，她卻忽然冇察覺到，坐在不起眼角落裡的小胖子，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陸凡，糙，你特麼敢騙我！”
“難怪昨天麵對我的威脅，你那麼容易就屈服，一臉平靜。”
“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把老子當猴耍，是吧？”
“特麼的，陸凡你給我等著——等會兒幼兒園放學，你特麼有本事就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