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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奶奶，華盃賽是小學生才能參加的數學競賽，我如今才學前班呢。”
回家的路上，望望著一臉喜氣洋洋的奶奶，被奶奶牽著小手的陸凡，忍不住脆生生說了一句。
“小凡，奶奶知道，奶奶雖然年紀大了，耳朵不聾、眼睛不瞎。”
“人家馨兒說了，華盃賽是年底才舉行，到時候小凡你都是小學生了，不是剛好參賽嗎？”
奶奶放緩腳步，慈祥地摸了摸陸凡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小凡，奶奶也不要求你得什麼好名次。”
“馨兒說，參賽過程中，學校包食宿和往返車旅費，還能去省城玩一趟，老師和學校領導全場看著，非常安全。”
“到時候，我家小凡也是去過省城，見過世麵的小大人了，多好啊。”
額
望著奶奶眼中對省城的憧憬，以及說道“包食宿”三個字時的開心。
陸凡張了張嘴，最終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陸凡哪裡還不明白，奶奶如此開心，是因為如果陸凡參賽，可以免費去省城“見世麵”，以及能吃幾天好的。
是的，對於奶奶這種冇文化冇見識，一輩子都冇離開過家鄉小縣城的樸素老人而言，去一趟省城，那的確是見了大世麵。
而因為陸凡家庭條件不好，奶奶平時都捨不得買水果，買菜都不是早上去買，而是下午去買，因為這時候的菜便宜。
奶奶不懂華盃賽，但這位善良的老人，卻單純地想讓陸凡過幾天“好日子”。
“劉馨兒這丫頭，我說不去參加華盃賽，她居然說通了我奶奶，來了個曲線救國，也是醉了”
一直到回到家裡，一想到劉馨兒那天真可愛的甜美笑容，陸凡依舊很是無語。
陸凡不想參賽，是因為華盃賽就算有獎金，在1992年這個年代，其實也冇幾個錢。
有這個時間參賽，陸凡覺得自己留在家鄉，應該能賺到更多的錢。
而且陸凡身體不好，經不起來回顛簸。
再加上每次使用大腦的算力，都會讓陸凡身體虧空，事後需要長時間睡眠恢複，而且還涉及各種營養品。
參賽，這註定是一筆虧本，或者接近虧本的買賣，陸凡自然不樂意。
“算了，奶奶那麼期待我參賽，那就參賽吧。”
陸凡暗暗想到。
然而第二天一早，當陸凡揹著小書包，準備去幼兒園上學的時候，陸凡卻愣住了。
“媽媽，怎麼是你送我上學呢？”
望著正對著小鏡子梳妝打扮，換上平時捨不得穿的嶄新白襯衣的母親陳秀蘭，陸凡頓時一愣，隱隱感覺不妙。
“小凡，你不是要參加華盃賽嗎？”
“昨天傍晚，張園長打電話過來，讓家長去一趟幼兒園，需要詳細說這件事。”
陳秀蘭摸了摸兒子陸凡的小腦袋，眼中滿是驕傲和關愛。
陸凡家自然冇安裝電話的條件，不過望江路整條街都是街坊鄰居，其中距離陸凡家不遠處的小賣部安裝了電話。
所以在需要留電話的場合，大家都留的是小賣部的電話，以便有事方便聯絡。
當然，小賣部跑腿給你帶話，讓你去接電話，那肯定是要給小賣部跑腿費的。
也不貴，也就一兩毛，大家也能負擔得起。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以陸凡家的條件，陳秀蘭平時很反感接電話，一兩毛對她而言，這並不便宜。
但今天，陳秀蘭卻喜氣洋洋，臉上洋溢著驕傲和欣慰。
“華盃賽，又是華盃賽？劉馨兒你個死丫頭，坑我不慘啊”
陸凡無語地被母親陳秀蘭抱在自行車的後座上，不爽抬頭望向湛藍色冇有霧霾的天空，忽然有種暴揍小女孩的衝動。
“媽，你送我去幼兒園，還要去找園長媽媽的話，會耽擱您工作的吧？”
“我記得廠裡不允許遲到的，您這樣的話，全勤獎就冇有了。”
“媽，要不您隻將我送到幼兒園好了，我自己去找園長媽媽，到時候回家再給您彙報”
望著越來越近的幼兒園，陸凡嘗試最後的掙紮。
“小凡你不用擔心，我昨晚在小賣部那裡，花了五毛錢，給廠裡打了個電話，說明瞭這件事。”
“車間李主任聽說這件事，還挺高興的，不但不算你媽我今天遲到，而且還要號召廠裡員工的孩子們，都給你學習呢。”
“李主任還說，華盃賽不是什麼人都能參賽的，唯有好學生才行”
“”
望著越說越開心的母親陳秀蘭，陸凡心中默默歎了口氣，明白華盃賽他是逃不過了。
也是。
如今這個年代，社會正處於新舊交替的轉型時期，雖然整體物資匱乏，但在精神上大家都充滿希望，都認為祖國正處於高速沸騰時期，未來一定會很美好。
整個社會都對知識充滿了渴望，認可和尊敬老師，相信好好讀書就一定能出人頭地——隻要學習好，未來就一定美好！
類似華盃賽這種官方舉辦、社會認可度、覆蓋全國的少年數學比賽，對於武陽這種蜀地五線小縣城中，有小孩的普通家庭而言，自然吸引力很大。
“算了，參賽就參賽吧，我也不掙紮了。”
“上課時間去參賽，總比呆在教室裡麵睡覺，麵對一群無聊的小屁孩，總歸是要好不少吧？”
“而且比賽是在年底，到了那時候，我好歹也能練武小成，身體好了不少吧？”
這樣一想之後，陸凡原本有些躁動的心，頓時變得平靜下來。
“阿姨早上好，我是劉馨兒，是陸凡在幼兒園最好的朋友呢。”
很快，一個漂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過來，自來熟的和陳秀蘭熱情打招呼。
“馨兒你好啊，謝謝你在幼兒園照顧陸凡。”
陳秀蘭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大方漂亮又懂事的小女孩，臉上也不禁出現了笑意。
“阿姨您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啦，陸凡他身體不好，我身為班長，應該照顧班裡的每一個同學，這是我的責任呢。”
“對了阿姨，陸凡說您很漂亮，我原本還不信。但今天我見您，我才發現，阿姨您並不漂亮，而是——您真是太漂亮呢。”
“”
陸凡走在後方，呆呆望著牽著劉馨兒小手的很高興的母親，以及被遺漏在後方的自己，陸凡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發酸，有種心愛玩具被人搶走的酸溜溜的感覺。
等等！
糙！
我好歹兩世為人，居然吃一五歲小女孩的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搖搖頭，陸凡默默跟在陳秀蘭和劉馨兒的身後，一路來到張園長的辦公室。
到了這裡之後，陸凡頓時一愣。
原來在辦公室裡麵，除了張園長之外，還有一個打扮時髦，如同電視上一線明星的年輕女人，非常漂亮。
哪怕陸凡前世經常刷短視訊，看過不少帶濾鏡和美顏之後的大美女。
但和眼前的年輕女人一比，陸凡卻覺得，那些小姐姐都黯然失色，毫無美感。
而這位明星氣質，身材完美的年輕女人，最吸引人的，卻是她渾身不經意散發出的，如同古代大家閨秀的高貴氣質。
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但從她的容貌和劉馨兒有七八分相似，陸凡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此時，張園長正站起來，如同下屬彙報工作般，有些拘謹地和年輕女人聊天。
從張園長略帶討好，卻又不敢表現太明顯的笑容，陸凡頓時明白，劉馨兒的媽媽，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厲害。
眼見有人走進來，年輕女人目光望了過來，對著來人微微頷首，露出禮貌的微笑。
然而陸凡卻看得出來，年輕女人非常驕傲，其實壓根看不上自己母親陳秀蘭。
隻是年輕女人一看就是出身名門，家教極好，所以對誰都彬彬有禮，不至於失了禮數。
她甚至還對著陸凡微笑，隻是在陸凡看來，這笑容有點假。
不過很顯然，在92年的小縣城，類似陳秀蘭這種樸素的普通女人，她是看不出這一點的。
陳秀蘭隻覺得這年輕女人好漂亮，氣質非常好，給人感覺很舒服，讓人如沐春風。
“馨兒媽媽，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陸凡的媽媽，這位是陸凡。”
張園長熱情地為雙方做介紹。
“原來您就是陸凡媽媽？您好，我是劉馨兒的媽媽劉曉麗，您叫我小劉就好。”
劉曉麗主動伸出手，態度熱情，笑容溫和。
“馨兒媽媽您好，我是陸凡的媽媽陳秀蘭。”
陳秀蘭自然不可能叫小劉，趕緊熱情的握手。
兩個女人簡單閒聊一番，彼此態度都拉近了不少。
不過陸凡卻能看出，劉曉麗純屬禮貌，僅此而已。
不過以劉曉麗的身份和地位，她能富而不狂，美而不豔，為人處世讓人舒服，冇有看不起普通人的意思，在這個年代，這已經非常難得。
啊呸呸呸~
這是劉馨兒的母親，我對劉馨這小丫頭又冇興趣，彆人媽媽如何，關我啥事兒？
陸凡正想著。
此時，迅速和陳秀蘭拉近關係的劉曉麗，忽然話鋒一轉：“劉姐，小凡這麼優秀，都能雞兔同籠了，關於他的未來，您有什麼規劃嗎？”
“這”陳秀蘭聞言一愣，笑容頓時一僵，有些茫然。
陳秀蘭知道自家兒子有天賦，下學期就能去讀小學，而且大概率不是讀一年級。
可對於陸凡未來如何規劃，她一個五線小城市的普通人，一輩子都連縣城都冇離開過，她哪知道？
不過陳秀蘭畢竟讀過高中，她很快鎮定下來，摸了摸陸凡的小腦袋，略微自豪地說道：“馨兒媽媽，我打算讓陸凡下學期跳級讀小學，以後考大學，爭取能上個好大學。”
聞言，劉曉麗點點頭，微笑依舊：“陳姐，那您覺得以小凡的情況，讀小學幾年級比較好呢？”
“這”一聽這話，陳秀蘭再次茫然。
“陳姐，武陽就兩所小學，一小和二小，一小是最好的小學，但裡麵多是機關單位家庭的小孩，條件都比較好，聰明的孩子比比皆是。”
“二小主要是縣城的孩子居多，農村進城家庭的孩子，如果家庭條件不好，可能和縣城孩子冇什麼共同語言，玩不到一起。”
“所以針對這種情況，縣裡的領導經過討論，決定修一所全新的小學，一是為瞭解決縣城日益增長的進城家庭子女就讀問題，二是縣裡決定學習省城的先進教學模式，打造一所重點實驗小學。”
劉曉麗這話一出。
陳秀蘭頓時眼睛一亮：“馨兒媽媽，馨兒是打算下學期讀實驗小學嗎？請問去讀實驗小學的話，需要什麼條件？”
“老狐狸”陸凡默不作聲的看著劉曉麗的表演，心中頓時有些無語。
從陳秀蘭踏入園長辦公室開始，整個話題都被劉曉麗帶著一步步的走。
從這一點，陸凡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劉馨兒小小年紀，就那麼古靈精怪，那麼聰明的原因。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過劉曉麗雖可以“套路”陳秀蘭，陸凡卻能看出，劉曉麗並冇壞心思。
陸凡便冇吱聲，默默的看著。
而在劉曉麗的描述中，一所高大上、現代化、非常氣派、軟硬體都很牛、師資團隊強大、教學理念先進的實驗小學形象，頓時出現在陳秀蘭的心中。
陳秀蘭越發急不可耐，迫切希望孩子能進入這所小學。
“陳姐，我也不瞞您，我收到訊息，試驗小學的校區已經修好了，裝修已經完成，如今正在散味兒，以免有甲醛殘留。”
“不出意外的話，實驗小學今年9月就會開始正式招收學生，招生訊息會在今年6月放出來。”
“而且因為省裡有心做一場教學實驗，所以省城某重點中學的副校長，將會成為實驗小學的第一任校長。”
“這位校長很年輕，也很漂亮，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新校長常年在美國生活，對美國和歐洲的先進教學理念很瞭解，又是咱們本縣走出去的老鄉，很想回報一下家鄉的父老鄉親。”
“所以，陳姐，我打算今年讓馨兒去實驗小學讀書，具體讀幾年級，到時候可以商量。”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無論馨兒還是小凡，我個人覺得，從三年級開始就讀，這是最基本的。”
“現在才4月份，到了9月份，我估計馨兒和小凡，應該可以直升四年級，甚至五年級。”
不得不說，劉曉麗氣場極為強大，而且是天生的領袖，她一開口，立刻主導了全場。
就連張園長也被劉曉麗的話給吸引，眼中滿是驚豔。
“馨兒媽媽，這麼好的試驗小學，這麼厲害的新校長，雖然我家小凡很優秀，但想要直升小學高年級，這不太現實吧？”
陳秀蘭激動之後，忽然冷靜下來，試探的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陳姐，我也不瞞您，其實我在本地和省裡都有些關係，但這位新校長深受國外先進教學理唸的影響很深，而且為人正派，並不會徇私。”
“我已經打聽過了，馨兒和小凡去讀小學問題不大，但恐怕很難直接讀高年級。”
“不過眼下卻有個特殊情況，或許能讓馨兒和小凡繞開傳統的規則，在下學期直升高年級，而且不會被人詬病，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還能這樣？
聽到這裡，陸凡抬起小腦袋，望著眼前嫵媚漂亮的劉曉麗阿姨，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
接下來，劉曉麗的下一句話，頓時讓陸凡如遭雷劈，整個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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