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悌科!劉球突然提高嗓門,趙文謙,聽聞你爹花一百萬兩給你買功名,這叫孝?
堂外頓時炸了鍋。這話太毒了!既罵了趙家行賄,又暗指趙文謙不孝!
趙文謙卻不慌不忙:回大人,家父認購國債是為國分憂,學生參考是奉皇命。他忽然抬頭,目光如炬,若說買——大人侄兒去年鄉試的考棚位置,好像花了三百兩?
劉球臉色瞬間鐵青。
這事他做得隱秘,這小子怎會...
大膽!劉球抄起戒尺就要打,堂外突然傳來個蒼老的聲音:
且慢!
一個佝僂老者拄拐擠進人群,粗布衣衫,腿腳不便。
小老兒洪武三十年的秀才,願為趙公子作保!老人顫巍巍掏出一卷發黃的紙,這是趙公子三年來在慈幼局教孤兒識字的記錄!
劉球奪過一看,紙上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孩童姓名,甚至還有進步評語!
假的!劉球一把撕碎,商賈之子豈會...
大人!又有個婦人擠進來,民婦也能作證!去年水患,是趙公子變賣玉佩買糧救活我們全村!
接二連三的百姓冒出來作證,劉球額頭開始冒汗。
他猛地敲響驚堂木:肅靜!下一科!
(史料小貼士:明代科舉確有德行檢核環節,但多流於形式。永樂朝《科場條例》規定:科舉以德行為先,文藝為後,實際執行中卻常成黨爭工具。)
忠義科!劉球惡狠狠地瞪向蒲源,建文四年,你蒲家可有協助朝廷緝拿海盜?
蒲源一怔。這是要翻舊賬啊!他祖父確實因通海寇被太祖責罰過...
回大人,永樂六年,學生隨家父率二十條漁船協助水師圍剿倭寇!蒲源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猙獰刀疤,這傷就是那時挨的!
堂外百姓倒吸一口冷氣。那傷口從鎖骨斜貫至心窩,再偏半寸就沒命了!
誰知道是不是倭寇砍的?劉球陰陽怪氣道,說不定是分贓不均...
劉大人!一個洪亮聲音突然打斷。隻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百戶大步走來,下官當年就在那支水師,可以作證!
劉球頓時語塞。
錦衣衛作證,他哪敢反駁?
廉恥科!劉球突然指向程璧,揚州程家的,聽說你爹納了八房小妾?
程璧麵紅耳赤:家父...家父...
程東家每納一妾就捐糧百石賑災!人群中有商販高喊,俺們揚州人都知道!
劉球惱羞成怒,突然拍案:不可能!本官看你們個個有問題!尤其是趙文謙——他陰森森地笑了,有人舉報你借教書之名拐賣幼童!
什麼?!趙文謙猛地抬頭。
堂外瞬間炸了鍋。
這罪名太惡毒了!拐賣人口在《大明律》裡是淩遲重罪!
............
漢王府書房,朱高煦正翹著二郎腿啃西瓜。
王爺!韋達急匆匆闖進來,出事了!劉球在國子監刁難商籍舉子...
朱高煦吐出幾顆瓜子,趙文謙那小子...
被安了個誘拐幼童的罪名!
噗——朱高煦一口西瓜噴出老遠,劉球這老匹夫,編罪名都不走心!
韋達擦著臉上的西瓜汁:王爺,要不要...
急什麼?朱高煦眯起眼睛,讓子彈飛一會兒....
............
國子監外,圍觀百姓越聚越多。
這狗官說趙公子誘拐孩童...
放他孃的屁!趙公子教我閨女識字,連束脩都不收!
就是!去年水患,趙家開倉放糧,救活多少人...
人群中,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突然爬上石獅子:街坊們!趙公子是好人啊!
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本冊子:這是趙公子給俺孫兒買的《千字文》...那劉博士滿嘴噴糞!
對!滿嘴噴糞!人群爆發出一陣怒吼。
更絕的是幾個穿補丁衣裳的孩童,舉著歪歪扭扭的芭蕉葉最前麵,上麵用炭筆寫著趙先生是好人。
劉球在堂上聽得真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以為商賈之子好拿捏,哪想到...
肅靜!劉球拍案咆哮,再敢喧嘩,以擾亂科場論處!
說完甩出一張狀紙,這是苦主狀子!說你借教識字拐走孩童賣予海商!
趙文謙如遭雷擊。他教過的孩子確實有幾個不見了,但那是...
大人明鑒!慈幼局的老嬤嬤突然跪下,那幾個孩子是被親戚領走的,老身親自...
住口!劉球厲喝,你這老虔婆定是收了趙家銀子!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些仇富的監生趁機起鬨:嚴懲奸商!商籍賤民也配科舉?
趙文謙跪在青石板上,隻覺得渾身發冷。他忽然明白,今日這局——是衝著他來的!
來人!劉球獰笑著甩出火簽,將趙文謙拿下!
且慢!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隻見個七八歲的男孩擠到堂前,手裡攥著本《三字經》。
劉大人!趙先生是好人!他教我們識字從不收錢!男孩突然轉身指向人群,那日領走虎子的根本不是親戚,是...
小畜生閉嘴!劉球抄起硯台就砸。
硯台擦著男孩額頭飛過,鮮血頓時湧出。
人群瞬間暴怒!
狗官打孩子!
趙公子冤枉!
不知誰扔了塊土疙瘩,地砸在劉球官帽上。
緊接著爛菜葉、臭雞蛋雨點般飛來,堂堂五品學官頓時狼狽不堪。
反了!反了!劉球尖叫著往堂後躲,來人!把這些刁民...
劉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圍觀百姓如潮水分開,朱高煦騎著高頭大馬緩步而來,蟒袍在秋陽下金光燦燦。
王斌帶著二十名親衛開道,瞬間衝散人群。
劉球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下官參見漢王殿下!
【新劇情展開~朱高煦即將蛻變!想做逍遙王爺?真的有那麼容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