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經過西山兩個月的特訓,我親眼見證了你們的成長!特彆是特彆排的將士們!
他目光轉向朱瞻基等人:你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大明的勳貴子弟,不是孬種!更是我大明的明天!....................
然還等朱高煦說完,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突然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好!說得好!
趙王朱高燧猛地從觀禮台上蹦了起來,幾步衝到朱棣麵前,一聲單膝跪地,動作麻利得跟他那略顯富態的身形毫不相乾。
爹!兒臣有個不情之請!朱高燧的聲音洪亮,簡直要把校場上的風聲都壓下去,請父皇恩準,將特彆排編入北伐先鋒營!
轟——!
這話一出,整個西山校場先是死一般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你說什麼?!靖海侯陳瑄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張臉瞬間白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三殿下...這、這可使不得啊!
吏部尚書蹇義更是急得直跺腳,指著場中自家那剛剛瘦了三十斤還很得意的兒子蹇江南:趙王殿下!孩子們這才訓練了兩個月,怎能上戰場送死?!
送死?朱高燧眼珠子一瞪,我說老蹇,你沒看見你家那小子現在壯得跟頭小牛犢子似的?剛纔打架那股狠勁兒哪去了?
那、那是打架!安陸侯吳成也急了,聲音都變了調,戰場上可是真刀真槍!刀劍無眼啊趙王!
觀禮台上頓時亂作一團,那些個剛剛還在為兒子脫胎換骨而驕傲的老父親們,此刻一個個都慌了神。
魏國公徐欽更是直接衝到朱棣麵前,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老臣就這麼一個不成器的侄子徐景明,他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
徐公這是何意?朱高燧不滿地打斷,你家景明剛纔打架不是挺猛?還知道照顧同袍呢!
三弟!連一向穩重的大胖胖朱高熾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勸阻,孩子們還小,曆練曆練也就罷了,上戰場...是不是操之過急?
朱高燧卻是不依不饒:大哥!什麼叫操之過急?當年咱們兄弟跟著爹起兵靖難的時候,哪個不是十幾歲就上陣殺敵了?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校場上那些紈絝:你看看他們!要體格有體格,要血性有血性!難不成咱們老朱家的種,還不如那些寒門子弟?
這話說得誅心,一下子把在場的勳貴們都給噎住了。
可不是嘛!當年他們哪個不是年紀輕輕就跟著朱棣南征北戰?怎麼輪到自家兒子了,就都成了金疙瘩?
但道理歸道理,真要讓自己兒子去戰場送死,那可是另一碼事!
陛下!楊士奇終於忍不住開口,趙王殿下此言差矣!太孫殿下乃國之儲君,豈能輕易涉險?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更多附和。
是啊陛下!太孫殿下萬金之軀...
漢王世子也是千金之體...
趙王世子...
一時間,觀禮台上唾沫橫飛,剛才還其樂融融的氣氛蕩然無存。
而此刻,校場上的紈絝們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爹剛才說什麼?朱瞻塙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籠,要讓我們當先鋒?
我靠!真的假的?吳天寶激動得差點蹦起來,老子等了這麼久,終於能上陣殺敵了!
徐景明更是興奮得直搓手:終於不用再練這些花架子了!讓那些韃子嘗嘗小爺的厲害!
最讓人意外的是朱瞻基,這位平日裡最是穩重的太孫,此刻竟然也難掩激動: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朱瞻壑作為特彆排的排長,更是直接出列,單膝跪地:末將朱瞻壑,代特彆排全體將士,請戰!
請戰!請戰!請戰!
四十個紈絝齊聲高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把觀禮台上那些老父親的哀嚎都給壓了下去。
這下可把觀禮台上的官員們給整懵了。
啥玩意兒?這幫小子居然還主動請戰?
靖海侯陳瑄指著場中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逆子!逆子啊!你這是要氣死為父嗎?
蹇義更是直接朝著朱高煦開炮:漢王殿下!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對他們做了什麼?!這幫孩子都被你帶瘋了!
這話立刻引來了更多人的附和。
就是!漢王你到底對他們使了什麼妖法?!
兩個月時間,就把一群紈絝變成了戰爭瘋子!
朱高煦!你還我兒子!
眼看著場麵就要失控,連朱棣都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這時,朱高煦卻是不慌不忙地站了出來。
他先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情緒失控的官員,然後轉身麵向朱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朱棣眉頭微皺:
朱高煦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那四十個熱血沸騰的紈絝身上:諸位大人說本王把他們帶瘋了,本王認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但本王想問諸位一句——
你們的兒子子是血脈,台下這五千將士就不是爹生娘養的了?!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校場上那些老兵們的眼神頓時變了,看向觀禮台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朱高煦繼續發力,聲音鏗鏘有力:他們!他指向五千老兵,也是彆人的兒子,彆人的丈夫,彆人的父親!
為什麼他們能上戰場,你們的兒子就不能?!
就因為你們的兒子金貴?!就因為他們是勳貴之後?!
一連串的質問,把觀禮台上的官員們問得啞口無言。
朱高煦趁熱打鐵,轉身麵向朱棣,朗聲道:父皇!特彆排請戰,不是兒臣蠱惑,而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這兩個月來,兒臣親眼看著他們從一個紈絝,蛻變成真正的戰士!
他們流過的汗,受過的傷,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一個老兵少!
現在,他們要用實際行動證明,大明的勳貴子弟,不是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