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恐怕不妥吧?朱高煦斟酌著詞句,瞻基是太孫,身份尊貴,萬一在軍營中有個閃失...
有什麼不妥?!正是因為身份尊貴,才更應該曆練!難道要我大明未來的皇帝,是一個不知兵事、不懂將士辛苦的庸主嗎?!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在場的勳貴們無不動容。
就連朱高煦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大胖胖說得在理。
但朱瞻基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決定,他急得滿臉通紅,聲音都變了調:父王!我不去!那是漢王的軍營,我...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朱瞻基的臉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朱高煦!
朱高熾——這個一向以仁厚溫和著稱的太子,這個連對太監宮女都很少發火的胖太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扇了自己寶貝兒子一記耳光!
朱瞻基捂著瞬間紅腫的臉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朱高熾氣得渾身發抖,那雙小眼睛裡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逆子!你還敢頂嘴?!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則...
他猛地抓起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雖然因為手上傷勢未愈,抓得十分吃力,但那決絕的姿態卻震懾了所有人!
否則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個不肖子!免得你日後禍害我大明江山!
這話說得太重了!重到連朱高煦都感到心驚!
朱瞻基看著父親那從未有過的猙獰表情,終於害怕了。
他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道:父王息怒!兒臣...兒臣去就是了!
朱高熾這才緩緩放下刀,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剛才那一番舉動耗儘了他的力氣。
他轉頭看向朱高煦,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二弟,瞻基就交給你了。在軍營中,他不再是太孫,隻是一名普通士卒。該打打,該罵罵,若是違抗軍令,依律處置便是!
這一刻,朱高煦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大哥,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大胖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要把兒子送來吃苦!
是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是為了讓瞻基真正成才?
還是...另有更深層的政治考量?
朱高煦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收了這群紈絝已經夠麻煩了,現在再加上太孫這個燙手山芋...
但他看著朱高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既然大哥如此信任,小弟...遵命便是。朱高煦深吸一口氣,拱手應下。
他看向跪在地上、滿臉委屈的朱瞻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勳貴,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這下好了,西山軍營真的要熱鬨了。太孫、世子、侯府公子...這可真是一鍋大雜燴!
而他,即將成為這口大鍋的掌勺人。是烹出一鍋美味佳肴,還是炸了整個廚房,就看他的本事了!
....................
翌日,西山校場。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西山軍營的校場,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
時值深冬,嗬氣成冰,校場四周的旗幟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校場之上,黑壓壓地站滿了即將參與北伐的三軍將士。
他們身著厚重的冬裝,嗬出的白氣在嚴寒中凝結成霜,掛在眉梢鬢角。
儘管天寒地凍,但這五千精銳依舊站得筆直如山,眼神中透露出百戰老兵特有的堅毅與殺氣。
而在校場最前方,一個特殊的方陣顯得格外紮眼——正是以朱瞻基、朱瞻塙為首的數十名勳貴子弟。他們穿著家裡特意準備的貂裘錦衣,在這冰天雪地裡凍得瑟瑟發抖,與身後那些紋絲不動的老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朱瞻基不停地跺著腳,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低聲抱怨道:這鬼天氣,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旁邊的朱瞻塙牙齒打顫:我...我都快凍死了...二叔這是要讓我們變成冰雕嗎?
閉嘴!站在他們前方朱瞻壑回頭低喝道,王爺駕到!
話音剛落,隻見點將台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寒風中昂然而立。
朱高煦一身玄色鐵甲,外罩猩紅披風,如同山嶽般屹立在風雪中。
他沒有戴頭盔,任憑寒風掀起他墨黑的長發,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校場,如同鷹隼審視著自己的領地。
大明的好兒郎們!
朱高煦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寒風中炸響,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卒的耳中。
抬起頭來!看看你們身邊的袍澤!看看這漫天的風雪!
他伸手指向北方,聲音陡然提高:在北方,在那片萬裡冰封的草原上!韃靼首領阿魯台,正磨著他的馬刀,盯著我大明的疆土!他的騎兵,隨時可能踏破長城,屠戮我們的父母妻兒!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校場上的老兵們眼神頓時變得更加銳利,一股無形的殺氣在校場上空凝聚。
但是!朱高煦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他們不敢!因為他們知道,在大明的南方,有一支鋼鐵之師正在集結!有一群熱血男兒即將北上,將他們徹底碾碎!
沒錯!就是你們!他猛地一拍胸甲,發出沉悶的巨響,你們是我大明百萬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是真正的虎狼之師!
告訴我!他怒吼道,當敵人的馬刀砍向你們的親人時,你們該怎麼辦?
五千老兵齊聲怒吼,聲震四野,連寒風都為之一滯!
當蠻族的鐵蹄踐踏我大明疆土時,你們該怎麼辦?
殺!!怒吼聲更加狂暴,彷彿要將這天地間的寒意都驅散!
朱高煦滿意地點頭,這纔是我大明的好兒郎!這才配得上你們身上的鎧甲,配得上你們手中的刀槍!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前排那個特殊的方陣,語氣突然變得冰冷:但是,有些人,似乎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