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次下西洋,雖然寶船在遠洋中所向披靡,但若在近海遭遇靈活的小型戰船圍攻,確實頗為被動。
王爺所言極是,鄭和歎道,寶船設計初衷是為遠洋航行和展現天朝威儀,海戰並非其強項。
那就改!朱高煦斬釘截鐵,倭國之行,海戰不可避免!我們必須把寶船打造成真正的海上堡壘!
他指著船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要加裝炮位!
炮位?鄭和愣住了,王爺是說...裝火炮?
沒錯!朱高煦興奮地說道,本王在軍器局新造的滅夷大炮,正好可以裝在船上!一炮下去,保管讓倭國那些小舢板灰飛煙滅!
鄭和卻麵露難色:王爺...此事恐怕...
怎麼?有問題?朱高煦皺眉。
鄭和苦笑道:王爺有所不知。火炮後坐力極大,若是裝在船上開火,恐怕未傷敵,自己的船就要先被震壞了。
哈哈哈!朱高煦大笑起來,鄭公多慮了!這個問題,本王早已想到解決辦法!
他招手讓隨行的工匠取來紙筆,迅速畫了起來:你看,我們可以給火炮裝上滑軌!
滑軌?鄭和湊近細看。
朱高煦畫出一個簡單的示意圖,火炮不是固定死的,而是安裝在可以前後滑動的軌道上。開炮時,後坐力會讓火炮向後滑動,從而化解大部分衝擊力!
鄭和看著圖紙,眼睛越來越亮:妙啊!如此一來,既可用火炮之利,又不怕震壞船體!王爺真乃神人也!
還有,朱高煦繼續道,現在的實心炮彈打陸地目標還行,打海上的小船效果不佳。我們可以改造彈藥!
他詳細解釋道:一種是鏈彈——兩個鐵球用鐵鏈連線,專門用來打斷敵船的桅杆和船帆!
另一種是霰彈——炮彈裡麵裝滿鐵釘、碎鐵片,近距離射擊,一掃一大片!
鄭和聽得目瞪口呆:王爺...這些...這些都是您想出來的?
朱高煦神秘一笑:本王還想到一種更厲害的——開花彈!
開花彈?
就是在炮彈裡麵裝上火藥和延時引信,打到敵船上空時爆炸,裡麵的碎鐵片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朱高煦越說越興奮,對付那些甲板暴露的倭國小船,效果絕佳!
鄭和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若...若真能如此,我大明水師必將無敵於天下!
無敵?還差得遠呢!朱高煦卻搖頭,還有兩個關鍵問題需要解決!
他指著寶船高大的船身:第一,寶船重心太高,在大風浪中容易傾覆。我們可以給船底加裝壓艙石,降低重心。
第二,朱高煦目光如炬,寶船的帆裝效率太低!九桅十二帆看似威武,但迎風航行時效率低下。
他在紙上畫出了後世纔出現的縱帆示意圖:我們可以改進帆裝,采用更多的三角帆!這種帆迎風效能更好,可以讓寶船在逆風時也能有效航行!
鄭和看著那些前所未見的帆裝設計,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航海多年,自然明白這些改進意味著什麼!
王爺...鄭和的聲音帶著敬畏,您...您怎會對航海之事如此精通?
朱高煦心中暗笑:我他孃的總不能告訴你,我來自六百年後,看過《海權論》吧?
他故作高深地說道: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要跨海東征,豈能不對航海有所瞭解?
安排好龍江船廠寶船改造的一應事宜,並吩咐鄭和全權督辦後,朱高煦翻身上馬,對等候在旁的王斌和韋達一揮手:“走,去紫金山大營!”
“得令!”王斌、韋達齊聲應諾,率領一隊精銳親衛緊隨其後。
馬蹄踏破金陵冬日的薄霧,一行人朝著城外的紫金山方向疾馳而去。
朱高煦騎在駿馬上,寒風拂麵,卻讓他沸騰的熱血稍顯冷靜。
倭國之事雖已定下大略,但年後的三軍演武纔是迫在眉睫的硬仗!
太子朱高熾深諳韜略,老三朱高燧詭計多端,算了不提也罷,老三他孃的是徹底黑化了,但他朱高煦賴以取勝的根本,始終是麾下這支能征慣戰的精銳!
紫金山大營,依山傍水而建,旌旗招展,轅門森嚴。尚未靠近,震天的喊殺聲和整齊的操練聲便已如同雷鳴般傳來。
“嘿!哈!”
“殺!殺!殺!”
守營將士遠遠望見漢王儀仗,立刻挺直腰板,手中長矛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響,齊聲高呼:“參見王爺!王爺千歲!”
聲浪直衝雲霄,顯示出極高的軍紀。
朱高煦勒住馬韁,目光如電掃過營門哨卡,微微頷首。王斌在一旁不無自豪地低聲道:“王爺,兄弟們聽說年後要演武,個個都憋著一股勁兒,往死裡練!就等著給您爭光呢!”
朱高煦笑了笑,未置可否,催馬入營。
進入大校場,眼前的景象更是壯觀。數千精銳士卒正在各級將官的指揮下進行操練。
有的列成整齊的方陣,練習刺槍劈殺,動作迅猛有力;有的在練習弓弩射擊,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還有的在進行體能訓練,石鎖、盾牌揮舞得虎虎生風。
整個校場熱氣騰騰,即便是寒冬天氣,很多士兵也赤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汗水淋漓,在陽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
“王爺來了!”
“漢王殿下到!”
不知誰喊了一聲,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冷水,整個校場瞬間沸騰!
所有操練的士兵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朱高煦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狂熱、敬畏與死心塌地的追隨。
對他們而言,漢王朱高煦不僅僅是親王統帥,更是帶著他們百戰百勝、分享榮華的戰神!
“參見王爺!王爺千歲!”數千人齊聲呐喊,地動山搖。
幾名正在督練的將領,皆是跟隨朱高煦從屍山血雨中殺出來的老部下,如指揮使張玉之子張玉、悍將丘福之子丘海、斥候營統領周武等人連忙小跑過來,單膝跪地行禮。
“末將等參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