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被問得一愣:王爺的意思是...
比方說,朱高煦越說越興奮,專門安排一撥人隻負責鍛打鐵條,另一撥人專門鑽孔,再有一撥人專門打磨...最後專門有人組裝。每個人隻乾自己最拿手的活兒!
王老五皺眉思索:這...倒是個新思路。可是王爺,這樣一來,工匠們豈不是學不全手藝了?
學全了有個屁用!朱高煦大手一揮,我要的是效率!是產量!一個人乾十個工序,十天造一支鳥銃;十個人各乾一個工序,一天就能造十支!這個賬你不會算?
旁邊一個年輕工匠小聲嘀咕:可是...祖傳的手藝都是要學全的啊...
放屁!朱高煦一腳踢飛腳邊的鐵塊,你們祖上還不用火銃呢!時代在變,工藝也要變!
他環視著麵露疑慮的工匠們,深吸一口氣,決定給他們來點實際的。
都過來!朱高煦招呼所有工匠圍攏,本王今天教你們一個新詞——流水線生產
他在沙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看好了!從鐵礦石到成品鳥銃,咱們把它分成二十個步驟。每個人隻負責其中一個步驟,乾熟練了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王老五湊近細看,眼睛漸漸瞪大:王爺...這、這想法太妙了!就像織布一樣,經線緯線分開織,最後合成一匹布!
沒錯!朱高煦一拍大腿,而且還可以搞模具化生產
他拿起一根鐵條比劃:比如槍管,咱們先做好標準模具,鐵水澆進去成型,再稍微打磨就行了,省去了鍛打的工夫!
模具?一個老匠人搖頭,王爺,每支鳥銃尺寸都有細微差彆,用模具豈不是...
所以要標準化!朱高煦打斷他,所有鳥銃必須按照統一標準製造!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發絲!這樣一來,零件壞了直接換新的,連修理都省了!
工匠們麵麵相覷,這種想法對他們來說太過顛覆。
朱高煦看出他們的顧慮,決定再加把火:而且...本王還要實行計件工資
計件工資?王老五不解。
簡單說就是——乾得多,掙得多!朱高煦朗聲道,從今天起,不再按天算工錢,按件算!打造一個合格零件給多少錢,組裝一支合格鳥銃給多少錢!多勞多得!
此話一出,工匠們頓時嘩然。
王爺此話當真?一個年輕工匠激動地問。
老子什麼時候說過假話?朱高煦瞪眼,不但計件算錢,還要搞質量考覈!質量好的有獎勵,質量差的有懲罰!連續出次品的直接滾蛋!
王斌在一旁小聲提醒:王爺,這樣會不會太嚴苛了?
嚴苛?朱高煦冷笑,戰場上武器出問題是要死人的!寧可現在嚴苛,也不能讓將士們拿著次品上戰場!
他轉向工匠們,語氣嚴肅:都聽好了!從今天起,軍器局實行新規矩!
第一,流水線作業!每個人隻負責一個工序,乾到精熟為止!
第二,模具化生產!所有零件必須按照統一標準製造!
第三,計件工資加質量考覈!乾得好掙得多,乾得差滾蛋!
工匠們交頭接耳,既有擔憂也有期待。
畢竟計件工資的誘惑太大了——以前千一天活拿固定工錢,偷懶的和賣力的一個樣。
現在可是多勞多得!
而當朱高煦宣佈完計件工資的新規,作坊裡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工匠們個個麵露喜色,交頭接耳地計算著按照新規自己能多掙多少銀錢。
老王頭,聽見沒?按件算錢!一個滿臉煤灰的老工匠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老五,俺這一天要是打磨二十根槍管,那就是...那就是...
他掰著黑乎乎的手指頭算不過來,急得直撓頭。
王老五笑罵道:劉黑子,你他孃的連數都算不明白,還惦記著多掙錢?
俺算不明白,可俺手快啊!劉黑子不服氣地揮舞著粗壯的手臂,打磨槍管這活兒,整個軍器局誰比得上俺?
這時,旁邊幾個老工匠開始起鬨,把目光投向了角落裡一個悶頭打鐵的巨漢。
要說手快,誰能比得過咱們小虎子?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匠人咧嘴笑道,王小虎!聽見王爺說的沒?按件算錢!你小子可要發財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
隻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巨漢正掄著大錘,一聲砸在燒紅的鐵條上。
這一錘下去,火星四濺,那鐵條竟直接被砸成了規整的方形!
朱高煦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夥!這王小虎叫可一點都不小!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古銅色的麵板下肌肉虯結,活脫脫一個明代版的綠巨人!
王斌本是軍中有名的虎將,身材魁梧,可跟這王小虎一比,愣是小了兩圈!
王小虎!缺牙老匠人繼續調侃,這下你可有錢娶李家莊那個李大丫了!
聽到這話,王小虎黝黑的臉龐竟然泛起紅暈,甕聲甕氣地嘟囔:六、六叔...您彆瞎說...
俺咋瞎說了?被稱作六叔的老匠人來勁了,上次你去李家莊送農具,盯著人家李大丫看了半天,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作坊裡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王小虎羞愧地低下頭,那模樣配上他巨靈神般的身材,顯得格外滑稽。
朱高煦好奇地問王老五:這李大丫是咋回事?
王老五忍著笑解釋道:王爺有所不知。王小虎是咱們這兒力氣最大的工匠,可惜手笨,除了打鐵啥精細活兒都乾不了。他瞧上了同村李鐵匠的閨女李大丫,可人家爹嫌他窮,一直不答應。
劉黑子插嘴道:要我說李鐵匠就是眼瞎!小虎子這一身力氣,十裡八鄉找不出第二個!就是以前掙得少,一個月才五錢銀子,娶個屁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