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著這群激動得不能自已的工匠,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番話,將會改變無數工匠家庭的命運。
但是!朱高煦突然嚴肅起來,想要這些待遇,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他目光如炬地掃視眾人:從今天起,軍器局實行考覈製度!每月評比一次!手藝好的升職加薪,偷懶耍滑的卷鋪蓋走人!
本王不要混日子的!要大明朝最強最好的工匠!
王爺放心!王老五第一個站出來,小人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火銃造得比那些的強十倍!
對!我們一定好好乾!
絕不給王爺丟臉!
工匠們的呐喊聲響徹雲霄,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希望的火焰。
朱高煦滿意地點點頭,跳下石頭,走到王老五麵前:老王頭,你說說,要是讓你們放開手腳乾,一個月能造多少火銃?
王老五激動地掰著手指頭算:回王爺!要是材料充足,工具齊全,小人帶著徒弟們,一個月造個百八十支都不成問題!比工部要求的數量多一倍!
朱高煦一拍大腿,本王就要這個勁頭!
他轉向眾人:你們都聽見了!老王頭說能造百八十支!本王今天就立個規矩:每月造滿一百支,所有人加發一個月工錢!超過一百支,每多十支再加賞銀!
王爺萬歲!工匠們徹底沸騰了。
朱高煦心中暗笑:這筆賬他早算過了。工匠們積極性上來了,生產效率提高,這點賞銀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精良的火器在戰場上能少死多少將士?這個賬怎麼算都劃算!
都聽好了!朱高煦最後說道,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在給朝廷當牛做馬!你們是在為自己,為家人,為大明的強盛而戰!
大明萬歲!漢王千歲!
工匠們的歡呼聲震天動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希望和乾勁。
可就在這一片歡騰中,幾個不和諧的聲音從角落裡飄了出來。
“嘖嘖,瞧把他們給美的!”戶部主事劉文遠酸溜溜地撇著嘴,“一個月一兩銀子?本官寒窗苦讀十幾年,俸祿也就這個數!”
工部郎中張明德壓低聲音:“劉兄有所不知,聽說漢王還要在西山給他們蓋房,每家都是獨門獨院的磚瓦房!”
“什麼?!”禮部給事中周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幫粗鄙匠戶,也配住那樣的好房子?咱們這些正經科舉出身的,還擠在漏風的官舍裡呢!”
三人越說越氣,卻沒注意到朱高煦不知何時已經踱到了他們身後。
“喲,幾位大人聊得挺熱鬨啊?”朱高煦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三人嚇得一激靈,連忙行禮:“參見王爺!”
朱高煦也不叫起,就這麼圍著他們轉了一圈,把三人看得心裡直發毛。
“本王剛纔好像聽見...有人在質疑本王給工匠們的待遇?”朱高煦慢悠悠地說道,聲音不大,卻讓三人冷汗直流。
劉文遠硬著頭皮回道:“王爺明鑒,下官隻是覺得...這待遇是不是太過優厚了?畢竟他們隻是匠戶...”
“隻是匠戶?”朱高煦突然提高嗓門,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沒有這些隻是匠戶的人,你們用的刀劍誰打?火銃誰造?戰甲誰製?”
他大步走到王老五身邊,一把抓起老匠人布滿老繭的手:“來!劉大人你摸摸!這雙手上全是繭子!你再看看你的手,細皮嫩肉的,還好意思說人家待遇太好?”
劉文遠被說得麵紅耳赤,其他工匠則都圍了上來,眼神裡帶著憤怒。
朱高煦眼珠一轉,突然笑了:“既然幾位大人覺得這錢好掙,那不如親自試試?從明兒個起,你們就跟著老王頭學打鐵,為期七天!”
“王爺!”三人齊聲驚呼,“這可使不得啊!”
“怎麼?怕了?”朱高煦冷笑,“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要麼乖乖去體驗生活,要麼現在就給本王滾蛋!”
看著這三個酸儒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朱高煦心裡直樂:這幫孫子,整天就會耍嘴皮子,真讓他們動手就慫了。
今天老子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王爺息怒!王老五趕緊打圓場,幾位大人金貴之軀,怕是受不了這爐火之苦...
受不了也得受!朱高煦斬釘截鐵,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你們三個準時到工坊報到!誰敢遲到,本王扒了他的官服!
說完拂袖而去,留下三個麵如土色的文官。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斌就把三個睡眼惺忪的文官“請”到了工坊。
王老五忍著笑遞上工服:“三位大人,換上衣衫吧。”
劉文遠捏著鼻子接過那件散發著汗味的粗布衣服,臉皺得像苦瓜:“這...這怎麼穿啊...”
“愛穿不穿!”王斌在一旁虎著臉,“王爺說了,不換衣服今天就站著看!”
三人隻得硬著頭皮換上工服,那粗糙的布料磨得他們渾身不自在。
“先從拉風箱開始。”王老五指著那個半人高的大風箱。
周正試著拉了兩下,立馬就叫苦連天:“這麼重?!這得拉到什麼時候?”
旁邊一個年輕工匠笑道:“大人,我們平時都是兩個時辰起步呢!”
半個時辰後,三位文官已經累得像死狗一樣,內袍裡全是汗,手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現在學打鐵。”王老五遞過鐵錘。
張明德掄起錘子往燒紅的鐵塊上一砸——“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鐵屑濺到手上,燙得他嗷嗷直叫。
“大人要這樣...”王老五示範著正確的姿勢,“手腕發力,力度要勻...”
等到傍晚收工,三位文官已經累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官靴裡全是水泡,外袍被火星燒了好幾個洞,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哪還有半點官老爺的威風?
晚上回到住處,劉文遠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差點哭出來:“這哪是人乾的活啊...”
張明德揉著痠痛的腰歎道:“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這一兩銀子,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