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猛地從溫泉中坐直了身子,水花四濺,他孃的!老子想起來了!
韋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王爺想起什麼了?
朱高煦眼神變得深邃:胡善祥...這可是個了不得的名字啊。
他忽然冷笑一聲:老子就說怎麼這麼耳熟!這不就是曆史上朱瞻基那短命的正妻麼!
韋妃聽得雲裡霧裡:王爺在說什麼?什麼曆史上...
朱高煦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搪塞道:咳咳...我是說,這名字聽著就像個當太孫妃的料。
他心中卻是翻江倒海——好家夥,曆史的車輪還真他孃的頑固!
老子折騰了這麼半天,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朱高煦眯起眼睛,回憶起前世讀過的明史記載:胡善祥,朱瞻基原配,因無子被廢,最後出家為尼。
這可是個悲劇人物啊!
有意思...朱高煦摸著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看來老大那邊是真要定下來了。
韋妃見他神色古怪,忍不住追問:王爺似乎對這胡善祥很瞭解?
瞭解?談不上。朱高煦重新靠在池邊,懶洋洋地道,不過既然能被老大媳婦看上,又被太孫相中,想必是個妙人兒。
他心中卻在盤算:這胡善祥若是真成了太孫妃,按照曆史軌跡,將來免不了要被孫若薇取而代之。到時候壑兒娶了孫若薇,這叔侄兩房之間...
想到這兒,朱高煦突然一拍水麵:好啊!既然曆史非要這麼走,那老子就陪它玩玩!
韋妃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莫名其妙:王爺今日是怎麼了?儘說些妾身聽不懂的話。
朱高煦哈哈大笑,一把將韋妃攬入懷中:愛妃莫怪,本王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這世上有些緣分,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老天爺非要這麼安排,那咱們就順水推舟!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此刻的胡善祥心中裝的,卻是他這個高老爺。
這場陰差陽錯的姻緣,怕是還要生出不少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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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的結果,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胡善祥這個名字,伴隨著她驚人的容貌和才情,以及太子妃張氏毫不掩飾的讚賞,被正式呈報至乾清宮,擺在了大明永樂皇帝朱棣的禦案上。
朱瞻基難掩心中的激動與期盼,他幾乎是親眼看著那份關乎他終身幸福的奏疏被黃儼小心翼翼地捧走。
他以為,憑借自己在祖父心中的分量,加上胡善祥本身的光彩,此事應當水到渠成。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勾勒未來與那位酷似“夏晴”、卻又更加端莊清麗的女子並肩而立的情景。
然而,他低估了皇權的冷酷,也低估了錦衣衛的無孔不入。
在奏疏呈遞後不到半日,一份密報幾乎是前後腳地送到了朱棣手中。
這份密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朱瞻基所有的幻想——胡善祥,這個被他視為命中註定的女子,其真實身份,竟是隱匿多年的靖難遺孤!
是原建文朝左都禦史胡閏的親閨女,後被宮中女官胡尚儀,帶入宮中!
乾清宮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朱棣捏著那份薄薄的密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紙上的每一個字,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寒意,讓侍立一旁的黃儼和幾個小太監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好…好得很!”朱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真是朕的好聖孫!挑來挑去,給朕挑了個‘好孫媳’!這是要把建文的魂兒直接請進東宮,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嗎?!”
他猛地將那紙密報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黃儼!”
“奴婢在!”黃儼渾身一顫,連滾爬爬地應道。
“去!把那個被女色迷了心竅的小混蛋給朕叫來!速度!讓他滾過來見他爺爺!”朱棣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震得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遵…遵旨!”黃儼不敢有絲毫耽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出乾清宮,朝著東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的朱瞻基,還沉浸在即將得償所願的喜悅之中,正對著書房牆壁上一幅新得的山水畫暗自出神,畫中意境空靈,卻莫名讓他想起了那日胡善祥舞動時飄逸的身影。
“殿下!殿下!不好了!”黃儼氣喘籲籲地闖進來,也顧不得禮儀,尖著嗓子喊道,“陛下震怒!讓你即刻去乾清宮!快跟奴婢走吧!”
朱瞻基心頭猛地一沉,喜悅瞬間被不祥的預感取代。
他看著黃儼煞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立刻明白定是出了大事,而且多半與胡善祥有關。
“黃公公,皇爺爺為何動怒?”朱瞻基強自鎮定地問道。
“哎喲我的太孫殿下,您就彆問了!總之是天大的禍事!快走吧,去晚了,奴婢怕……”黃儼急得直跺腳,不敢明說。
朱瞻基不再多問,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臟,跟著黃儼快步走向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宮殿。
每一步都感覺異常沉重,他知道,一場狂風暴雨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踏入乾清宮的那一刻,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他窒息。
朱棣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前,身影在燭光下拉得老長,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黃儼連滾爬爬出去傳旨時那驚恐的眼神,以及現在這死寂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宮殿,都明白無誤地告訴朱瞻基:禍事了,而且是塌天的大禍。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隱約猜到必是胡善祥的身世出了紕漏,隻是沒想到,這風暴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孫兒朱瞻基,參見皇爺爺。”朱瞻基跪下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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