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四名遺孤兩死兩傷,隻剩下王騰一人還在狂奔!
朱瞻基一聲令下,與朱瞻壑並肩追去。
紀綱帶著錦衣衛緊隨其後,馬蹄聲震天動地!
王騰心知今日難以脫身,一咬牙,轉身向瀑布方向逃去!
不好!他要跳瀑布!朱瞻壑驚叫。
果然,前方一道數十丈高的瀑布轟鳴而下,水聲震耳欲聾!
王騰站在瀑布邊緣,回頭獰笑: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說罷,縱身一躍,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
該死!朱瞻基衝到瀑布邊,隻見下方雲霧繚繞,哪裡還有王騰的影子?
紀綱這時也趕到瀑布邊,麵色凝重:太孫殿下,漢王世子,你們沒事吧?
朱瞻基冷哼一聲:紀指揮使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這話帶著明顯的譏諷,紀綱老臉一紅,訕訕道:屬下接到訊息就立刻趕來,所幸兩位殿下無恙。
朱瞻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突然問道:紀大人,山上情況如何?建文皇帝可還安好?
紀綱神色一正:陛下與建文相談甚歡,已達成和解。那些靖難遺孤,怕是要失望了。
朱瞻基與朱瞻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老爺子竟然真的與建文和解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走吧,朱瞻基收起鋼刀,回山複命。
就在二人轉身欲走時,瀑佈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不要!
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
三人臉色齊變,急忙探頭望去,卻隻見白茫茫的水霧,什麼也看不清楚。
剛才那是...朱瞻壑遲疑道。
紀綱神色凝重:怕是王騰遭了不測。這瀑佈下方暗礁密佈,跳下去九死一生。
朱瞻基沉默片刻,突然冷笑:死了也好,省得日後麻煩。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朱瞻壑望著堂兄的背影,心中暗驚: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太孫,殺伐決斷起來,竟是如此狠辣!
平日裡的怯懦、儒雅莫非......
...........................
靈山寺的鐘聲在暮色中悠悠回蕩,朱棣站在塔頂,望著遠處層林儘染的秋色,心中難得地有了一絲寧靜。
建文的妥協,玉璽的回歸,似乎為這場持續二十年的恩怨畫上了一個句號。
爹,事情既已談妥,咱們是不是該回宮了?朱高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心中卻暗自盤算著不知自己剛才那番表演如何。
朱棣轉過身,臉上帶著難得的溫和:老二啊,今日之事,你...
話未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父子二人的對話。隻見紀綱渾身濕透,神色慌張地衝上塔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不好了!太孫和漢王世子...險些遭人毒手!
什麼?!朱棣臉上的溫和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說清楚!怎麼回事?
紀綱喘著粗氣,將山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來。
當聽到二爺親筆信速斬朱瞻基這些字眼時,朱棣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朱高煦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特彆是聽到留朱瞻壑另有用處時,他明顯感覺到老爺子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向自己。
老二!朱棣突然一聲暴喝,震得塔內回聲四起,你給朕解釋解釋,這個究竟是誰?!
朱高煦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頭霧水,他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爹!您...您不會懷疑是我吧?我他孃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話一出口,朱高煦就後悔了——在老爺子盛怒之下爆粗口,簡直是自尋死路!
果然,朱棣眼中的怒火更盛:你不知道?那為何信上特意交代要留你兒子另有用處?啊?!
朱高煦急忙跪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爹!兒子對天發誓,若此事與我有半分關係,天打雷劈!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朱瞻基和朱瞻壑兄弟二人快步走上塔來。
兩人身上都帶著打鬥的痕跡,朱瞻基的錦袍被劃開一道口子,朱瞻壑的手臂上更是血跡斑斑。
皇爺爺!朱瞻基撲通跪下,眼角餘光卻暗自打量著朱高煦的表情,
孫兒懇請皇爺爺明察!方纔山下遇襲,若非壑弟拚死相護,孫兒早已殞命。此事絕非二叔所為!
此刻的朱瞻基匍匐在地,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此刻這位年輕太孫心中早已將二叔朱高煦認定為幕後黑手,那一句留朱瞻壑另有用處在他聽來,分明就是漢王府想要借刀殺人、圖謀大位的鐵證。
可若沒有實證貿然指證,反倒落了下乘。
皇家生存的智慧讓他瞬間作出了決斷,在猜忌心極重的朱棣麵前,越是表現得兄友弟恭,越能贏得聖心。
朱棣冷冷地看著長孫:哦?你為何如此肯定?
朱瞻基抬頭,目光堅定:孫兒與壑弟並肩作戰時看得分明,那些刺客招招致命,壑弟為救孫兒險些喪命。若二叔真有心加害,壑弟何必如此拚命?這分明是有人要離間我朱家骨肉!
朱瞻壑也急忙磕頭:祖父明鑒!父親向來光明磊落,絕不屑於行此齷齪之事!那定是另有其人!
朱棣眯起眼睛,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來回掃視。
這位曆經無數風浪的帝王,何嘗看不出長孫話語中的機鋒?但他更在意的是家族表麵的和睦。
就在這時,大胖胖朱高熾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他一進塔就感受到這凝重的氣氛,特彆是看到老二跪在地上、老爺子麵色鐵青的模樣,心頭不由得一緊。
朱高熾小心翼翼地開口,胖臉上堆滿憂慮,山下的事兒子都聽說了。依兒子看,此事頗為蹊蹺...
你看什麼看!朱棣猛地打斷他,你這個當爹的,兒子差點就沒了,還能這般冷靜?
朱高熾被噎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委屈,卻仍強作鎮定:兒子並非冷靜,隻是覺得...若真是老二所為,他又何必讓壑兒冒險救人?這說不通啊!
朱瞻基跪在一旁,聽著父親這番言語,忽然心領神會:原來父親十年監國穩坐東宮,靠的正是這番藏拙示弱的功夫!
既然連父親都要在皇爺爺麵前裝傻充愣,自己這個太孫又何必逞強出頭?
倒不如順水推舟,既全了孝悌之名,又能在老爺子心中留下仁厚印象。
這步以退為進的棋,妙哉!
【兄弟們,不會真覺得咱們的好聖孫朱瞻基是軟柿子吧?後麵的劇情會讓大家看到更精彩的表現。特彆是.....不能劇透,咱耐心看下去,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正派反派,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