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衙門外的青石板路上,朱高煦騎在馬上,餘光瞥著身後被鐵鏈鎖住的孫愚等人。
王騰一瘸一拐地走著,突然冷笑:漢王殿下親自押送,是怕我們半路跑了?
朱高煦頭也不回:跑?你們要是有這本事,詔獄的牆早被你們扒爛了。
孫愚咳嗽兩聲,聲音沙啞:殿下要帶我們去哪兒?
刑部。朱高煦扯了扯韁繩,老爺子要親自審你們。
王騰和孫愚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朱高煦心裡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故意讓紀綱以為人是押去刑部,實則半路會安排。韋達早已帶著十幾名死士埋伏在城外荒廟附近,隻等時機一到,便冒充靖難遺孤背後的那位神秘出手救人。
朱高煦一夾馬腹,隊伍加快速度,朝著城外方向行進。
王斌湊過來低聲道:殿下,前麵三裡就是岔路,往左是刑部,往右是出城。
朱高煦微微點頭:按計劃行事。
王斌咧嘴一笑,摸了摸腰間的刀。
隊伍行至岔路口,朱高煦突然勒馬,抬手示意停下。
歇會兒。他翻身下馬,故作隨意地走向路旁的茶攤,都喝口水,彆讓老爺子說本王苛待犯人。
孫愚眯起眼,低聲道:不對勁......
王騰冷笑:管他耍什麼花樣,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朱高煦背對著他們,耳朵卻豎得老高。
他端起茶碗,借著碗沿的遮掩,朝遠處的樹林瞥了一眼——韋達的人應該已經就位了。
王斌。朱高煦突然提高嗓門,把他們的鐐銬鬆一鬆,這麼綁著怎麼喝水?
王斌會意,上前裝模作樣地給孫愚等人解開手銬,實則暗中留了活釦。
孫愚活動了下手腕,眼中警惕更甚。
就在此時——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王斌肩膀!
有埋伏!朱高煦大驚失色,一把掀翻茶桌當掩體。
保護殿下!親衛們立刻拔刀,將朱高煦團團圍住。
樹林中衝出十幾名黑衣人,刀光劍影間直撲囚犯。
領頭的戴著青銅鬼麵,手持一柄雁翎刀,身形瘦削,出手卻極為狠辣,轉眼間就放倒三名錦衣衛。
朱高煦中大喊:攔住他們!彆讓反賊跑了!
孫愚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黑衣人拽到一旁。
那蒙麵人壓低聲音道:孫老,二爺派我來救你們!
孫愚瞳孔一縮:二爺?
蒙麵人不多解釋,一揮手:
黑衣人且戰且退,朱高煦氣急敗壞地指揮親衛追擊,實則暗中放水,讓韋達的人順利帶著孫愚等人撤向城外。
待黑衣人消失在樹林中,王斌氣急敗壞地跺腳:殿下!屬下這就去追!
追個屁!朱高煦地給了他一耳光,人都跑沒影了!
王斌悠悠的轉了三圈直接癱坐地上,朱高煦突然壓低聲音,演過了啊,這一巴掌根本沒使勁。
王斌捂著臉直咧嘴:殿下,咱這苦肉計能成嗎?
放心。朱高煦擦了擦額頭的汗,孫愚那老狐狸精著呢,不演真點騙不過他。
......
......
城外荒廟,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孫愚癱在草堆上直喘粗氣。
蒙麵人摘下麵巾,露出韋達那張冷峻的臉:孫老,久仰。
是你?!王騰驚呼,漢王府的韋達!
眾人立刻戒備,孫愚冷笑:漢王演得好戲!先抓後放,是想讓我們感恩戴德?
廟裡瞬間炸鍋。幾個傷患抄起家夥就要拚命,卻被韋達一個手勢製止。
諸位受苦了。韋達抱拳,二爺命我救你們出來,是有要事相商。
眾人嘩然!
王騰不可置信:胡說!二爺這些年暗中資助我們兵器銀兩,怎會是漢王的人?
韋達淡淡道:漢王不知情。
孫愚眯起眼:什麼意思?
我奉建文皇帝密令,潛伏漢王府十餘年。韋達麵不改色,漢王驕橫跋扈,正好替我們遮掩。
孫愚將信將疑:有何憑證?
韋達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在火上烤了烤,銅錢表麵竟浮現出一個字!
靖難錢!孫愚失聲驚呼,真是二爺的信物!
這枚特製銅錢是當年建文朝密探的憑證,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
韋達能拿出此物,身份確鑿無疑。
二爺說了,萬國宴當晚,倭國使團中有我們的人。韋達壓低聲音,諸位扮作倭人混入皇宮,趁亂誅殺朱棣!
這...孫愚猶豫道,若薇還在漢王府...
孫姑娘自有二爺相救。韋達打斷他,機不可失!朱棣一死,天下必亂,正是我們擁立建文皇帝複位的大好時機!
孫愚呼吸急促:當真?
韋達點頭:漢王負責宴席護衛,我會調開禁軍,給你們創造機會。
孫達熱血沸騰: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王騰等人聽得熱血沸騰,紛紛摩拳擦掌。
孫愚卻眉頭緊鎖:韋兄弟,老朽有一事不明——二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能調動倭國使團?
韋達神秘一笑:二爺的身份,時機到了自會知曉。說著從懷中取出幾張人皮麵具,這是按倭人相貌特製的麵具,諸位且試試。
眾人將信將疑地戴上麵具,互相一看,竟真與倭人一般無二!
神了!王騰驚歎,二爺果然手眼通天!
韋達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這哪是什麼二爺的手筆?分明是漢王府工匠的傑作!
記住,後日酉時,在朝陽門外會合。韋達起身抱拳,二爺預祝諸位馬到功成!
待韋達離去,孫愚摸著臉上精緻的人皮麵具,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孫老,您怎麼了?王騰問。
孫愚搖頭:老夫總覺得...這二爺行事太過蹊蹺...
您多慮了!王騰不以為然,連靖難錢都拿得出來,還能有假?
孫愚望著跳動的篝火,喃喃自語:但願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