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
隻見王斌急匆匆跑來:王爺!宮裡黃公公來傳旨,陛下召您即刻進宮!
朱高煦心裡咯噔一下。
老爺子這時候召見,八成是老三那個王八蛋告了黑狀!
父王...朱瞻壑臉色發白,是不是三叔...
慌什麼!朱高煦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老子還沒死呢!他轉向孫若薇,丫頭,先去密室躲著。韋達,看緊她!
孫若薇咬著嘴唇沒動:王爺,若事情敗露...
敗露個屁!朱高煦不耐煩地揮手,老子是去麵聖又不是去刑場!王斌,備馬!
......
乾清宮外,黃儼這老閹貨正搓著手來回踱步。見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走來,連忙迎上去:哎喲我的漢王殿下,您可算來了!陛下都問了三回了...
少廢話!朱高煦一把揪住他衣領,老三在裡麵?
黃儼嚇得直哆嗦:在、在呢...趙王殿下剛進去半個時辰...
朱高煦心裡暗罵。果然是這個狗東西在背後捅刀子!
他整了整衣冠剛要進去,忽聽殿內傳來朱棣的怒吼:反了!都反了!
緊接著是茶盞砸在地上爺子這時候的脆響。
朱高煦右眼皮狂跳。老爺子這是真動怒了?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推開殿門。
兒臣參見...
畜生!給老子跪下!
朱棣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朱高煦抬頭一看,老皇帝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活像尊怒目金剛。老三朱高燧跪在一旁,正衝他擠眉弄眼。
爹,您這是...
朕問你!朱棣一把將奏摺摔在他臉上,孫愚一事你是否知情?!
孫愚?朱高煦心裡一鬆。還好不是問孫若薇的事...等等!
孫愚不是孫若薇養父嗎?
老頭子怎麼突然問這個?難道孫若薇暴露了?
他偷瞄了眼朱高燧,後者正拚命使眼色,嘴型分明在說。
認你大爺!朱高煦心裡暗罵,臉上卻堆出憨笑:爹,您說的哪個孫愚?兒子認識好幾個...
放屁!朱棣一腳踹翻禦案,就是那個帶著孫忠女兒跑路的叛徒!朕的舊部!
朱高煦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老三這王八蛋把孫愚老底都掀了?那孫若薇...
爹,孫愚不是叛徒。他決定賭一把,當年攻入南京後,他是受孫忠臨終所托,才帶著那丫頭隱姓埋名的。
朱棣冷笑,這麼說,朕殺孫忠全家還殺錯了?
殿內溫度驟降。朱高燧已經嚇得趴在地上裝死,黃儼等太監更是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朱高煦卻突然笑了:爹,您還記得白溝河之戰嗎?
朱棣一愣。
當時您被盛庸的伏兵圍困,是孫愚帶著三百死士殺出一條血路。朱高煦目光炯炯,他身上捱了十一刀,腸子都流出來了,還死死護著您...
朱棣臉色微變。那段記憶他當然記得,孫愚確實救過他的命。
爹,孫愚不是叛徒,他隻是...太講義氣。朱高煦趁熱打鐵,那丫頭現在也長大了,整天嚷著要報仇。孫愚沒辦法,才...
才加入反賊刺殺朕?朱棣厲聲打斷,老二,你腦子被驢踢了?這種鬼話也信?
朱高煦一咬牙,決定玩把大的:爹!那些所謂的靖難遺孤,不過是群可憐人!建文舊臣該殺,可他們的子孫何罪?您看看奴兒乾都司那些罪眷,三九寒天刨凍土挖人參,活得連狗都不如!
放肆!朱棣暴怒,抓起桌上的硯台就砸,朕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朱高煦不躲不閃,硯台“duang”的一聲直直的砸中額頭,一道血漬緩緩流下。
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突然笑了:爹,您殺得完嗎?建文舊臣殺光了有靖難遺孤,遺孤殺光了還有他們的後代...這仇恨什麼時候是個頭?
朱棣氣得渾身發抖: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跪下來給他們道歉?
兒臣不敢。朱高煦直視父親雙眼,但赦免那些無辜的罪眷,準許他們回鄉安居...不過您一句話的事。
做夢!朱棣一腳踹翻香爐,朕憑什麼跟反賊和解?
就憑您是大明的皇帝!朱高煦聲音陡然提高,天下人的君父!
殿內瞬間死寂。朱高燧已經嚇傻了,趴在地上連氣都不敢喘。
朱棣死死盯著二兒子,眼中怒火漸漸轉為複雜:老二,你今日這般替反賊說話...莫非是想收為己用?
朱高煦差點氣笑。這老頭子疑心病也太重了!
爹,兒子要真有異心,在漠北戰場上機會不多的是?何必...
夠了!朱棣突然打斷,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滾出去!朕現在不想看見你!
朱棣的咆哮聲震得乾清宮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朱高煦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臨到門口時突然頓住,頭也不回地比了個中指:您老開心就好!老子還不伺候了!
朱高煦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留下朱棣在龍椅上氣得直哆嗦。
這畜生剛才說什麼?朱棣一把揪住身旁朱高燧的衣領,眼珠子瞪得溜圓。
朱高燧縮著脖子裝鵪鶉:二、二哥說...說您開心就好...
放屁!朱棣一巴掌拍在龍案上,後半句呢?
兒臣...兒臣沒聽清...朱高燧額頭冒汗,心裡把朱高煦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二哥是瘋了嗎?敢在老爺子麵前自稱?
朱棣喘著粗氣,突然抄起茶盞砸在地上:去!把那畜生給朕抓回來!
朱高燧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殿外,朱高煦正慢悠悠地踱著步,聽到身後腳步聲,頭也不回地道:老三,告密告得爽嗎?
朱高燧一把拽住他:二哥你瘋了?敢這麼跟老爺子說話?
怎麼?朱高煦斜眼看他,你告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