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朱高煦獨自站在窗前,思緒翻湧。
他原以為穿越成朱高煦已經夠倒黴了,沒想到還攤上這麼個不省心的兒子!
曆史上原主造反失敗,連累九個兒子全被烤成肉乾。
如今他千方百計想避開這個結局,兒子卻上趕著往火坑裡跳!
而朱瞻壑失魂落魄地退出書房,就迎麵撞上匆匆趕來的王斌。
世子,王斌低聲道,王爺命我送那女子出城。
朱瞻壑咬牙:現在?
立刻。韋達麵無表情,馬車已備好。
朱瞻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王這是鐵了心要壞他大事!
我去跟她道彆。他啞聲道。
偏院內,孫若薇正焦急地踱步。見朱瞻壑進來,立刻迎上前:怎麼樣?
朱瞻壑苦笑:我父王要送你出城。
什麼?孫若薇大驚,那我養父...
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他。朱瞻壑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拿著這個,出城後往南走,到揚州找醉仙樓的掌櫃,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孫若薇接過令牌,隻見上麵刻著字,入手沉甸甸的。
為什麼幫我?她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朱瞻壑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或許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孫若薇氣得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登徒子!
朱瞻壑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更歡了:這就對了。孫姑娘,記住——活著,纔有希望。
王斌在門外咳嗽一聲:咳咳...那個...世子,時辰不早了。
朱瞻壑收斂笑容,鄭重地對孫若薇行了一禮:保重。
孫若薇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這個...送給你。
朱瞻壑愣住了:這可是你父親的...
替我保管。孫若薇將玉佩塞進他手裡,等我回來取。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跟著王斌走向馬車,背影倔強而孤獨。
朱瞻壑摸著著尚帶餘溫的玉佩,心中五味雜陳。
父王說得對,有些線確實不能越。
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卻偏要為之。
這大概就是...少年意氣?
東宮太子府。
朱瞻基這幾天憋著一肚子火,帶著錦衣衛連端了好幾個反賊窩點,把人全扔進了詔獄。
他親自上陣審問,熬得眼圈發黑,總算撬出點門道——這幫“靖難遺孤”背後,居然隱約扯上了漢王朱高煦!
詔獄那地方,活人進去都得脫層皮。
錦衣衛的刑具琳琅滿目:拶指夾棍算開胃菜,剝皮抽腸是家常便飯,還有“彈琵琶”“梳洗”這類新花樣,專挑人最脆弱的關節下手。
反賊裡有硬骨頭撞牆自儘的,也有慫包哭爹喊娘求饒的。
朱瞻基冷笑著聽他們招供,拚出一條關鍵線索——京師裡接應反賊的頭目,人稱“二爺”。
“二爺?”朱瞻基冷笑。
老朱家,排行老二,還敢和建文餘孽勾搭?除了他那位“好二叔”朱高煦,誰有這膽子?!
再一想刺殺案的蹊蹺處:軍弩上漢王府的印記、朱高煦提前護駕的“巧合”……這分明是自導自演!
既栽贓太子爹監國不力,又能在皇爺爺麵前扮忠臣,一石二鳥的毒計啊!
“二叔,您這戲演得可真絕。”朱瞻基攥緊供詞,眼底發狠。
隻要再挖深點,拿到鐵證往禦前一遞——就算皇爺爺再偏心,也得把這“蛟龍”摁去雲南啃蘑菇!
他風風火火衝回東宮,卻見自家三百斤的胖爹正伏案寫摺子,頭也不抬道:“喲,太孫殿下還知道回家?”
連軸轉審了幾天犯人,朱瞻基累得眼皮直打架,隨口敷衍:“嗯嗯,忙完了。”
太子爺筆尖一頓,幽幽歎氣:“你小子最近蹦躂得太高,當心摔跟頭。”
朱瞻基腳下一滯,扭頭瞥見親爹憂心忡忡的胖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事兒不能透風,爹心軟,肯定攔著!
完事指不定又得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追殺場麵!
“您甭操心,我睡會兒去。”他擺擺手,溜得飛快。
身後,太子爺盯著兒子背影直搖頭:“臭小子,要闖大禍啊……”
................
漢王府
王爺!查清楚了!韋達匆匆推門而入,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那女刺客名叫孫若薇,是建文朝禦史大夫孫忠的嫡女!
朱高煦手中的茶盞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四濺。
誰?!他猛地站起身,孫忠的女兒?孫若薇!?
韋達重重點頭:千真萬確!當年孫忠假意投降陛下,實則密謀行刺,事發後被誅九族。這孫若薇當時才六歲,被家仆冒死救出,輾轉流落民間。
朱高煦腦中轟然作響。
孫若薇!曆史上那個攪動朝堂的一代妖後!
他前世讀史時,就對這個女人印象深刻——宣德朝時,她以宮女身份入宮,短短數年就爬上龍床,成為朱瞻基最寵愛的妃子。
更可怕的是,這女人深諳權謀,在幕後操縱朝政,連內閣三楊都忌憚三分!
乖乖,壑兒這小子眼光夠毒啊!隨手一撈就撈到條大魚!
朱高煦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前世看過的俠義小說裡,這情節怎地如此眼熟?
我兒和孫若薇這他孃的不成了張無忌和趙敏麼,一個是明教教主,一個是蒙古郡主,本是誓死不兩立的敵對雙方,卻偏偏情愫暗生。
倘若這孫若薇能真心和壑兒在一起,也算化解了一段孽緣,免得將來禍亂朝綱,攪得大明不得安寧!
殿下?韋達見他神色變幻,試探著問,要不要屬下派人...
不急。朱高煦擺擺手,眼中精光閃爍,那丫頭現在何處?
按殿下吩咐,王斌已送她出城。眼下該到揚州了。
朱高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突然咧嘴一笑:韋達,你說...咱們壑兒是不是到說親的年紀了?
韋達一愣:世子年方十六...
十六不小了!朱高煦一拍桌案,本王十六歲時,都跟著老爺子砍人了!
他搓著手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孫忠雖說是建文舊臣,但當年在士林中名聲不錯。他女兒配咱們壑兒,也不算辱沒...
韋達聽得目瞪口呆:王爺?要不要屬下派人追回那女子?她剛出城不久...
朱高煦突然大笑:追!當然要追!不過不是抓她——他眼中精光閃爍,是請她回來當少奶奶!
韋達一臉茫然:少...少奶奶?
朱高煦拍案而起,備馬!本王要親自去追兒媳婦!
韋達:......
半個時辰後,南京城外十裡亭。
孫若薇正跟著王斌往南走,忽聽身後馬蹄聲如雷。
回頭一看,隻見朱高煦帶著一隊親兵疾馳而來,赤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好!她臉色驟變,漢王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