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低頭抿茶,遮住眼中的怨毒:是侄兒該打......
放屁!朱高煦一拍桌子,老大也真是的!你纔多大?小孩子不懂事教訓兩句就完了,動什麼手啊!說著伸手去摸朱瞻基臉上的巴掌印,瞧瞧,這俊臉都打腫了!
朱瞻基下意識躲開,隨即又強忍著惡心任由朱高煦撫摸。
二叔......他聲音哽咽,侄兒真的知錯了。您監國期間,侄兒定當全力配合......
配合?是搗亂吧!朱高煦心裡門兒清,臉上卻堆滿笑:哎呀,說到監國,二叔正頭疼呢!你爹那些奏摺看得我眼都花了!
朱瞻基眼睛一亮:侄兒願為二叔分憂!
真的?朱高煦地抓住他的手,那太好了!正好有份軍報看不懂,你來幫二叔瞧瞧!
說著從案頭抽出一份奏摺塞給朱瞻基。
朱瞻基展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這是兵部請調軍餉的摺子,數額巨大!
這......
怎麼?也看不懂?朱高煦地歎氣,那算了,二叔還是去問你爹吧......
侄兒看得懂!朱瞻基急忙道,隻是這數額......
數額怎麼了?朱高煦湊近,壓低聲音,賢侄啊,你皇爺爺明年要北伐,這錢......
朱瞻基瞳孔一縮。他終於明白了——二叔這是要拉他下水!若他在這摺子上批了字,文官集團非撕了他不可!
二叔......他強笑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如......
不如什麼?朱高煦突然變臉,一把揪住他衣領,你不是要嗎?嗯?
朱瞻基被勒得喘不過氣,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二叔放手......侄兒批就是了......
朱高煦這才鬆手,拍拍他臉蛋:這才對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著把朱筆塞進朱瞻基手裡,眼神卻冷得像冰。
小兔崽子,跟老子玩心眼?你還嫩點!
朱瞻基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
這筆一旦落下,就等於站到了文官集團的對立麵......
怎麼?不願意?朱高煦眯起眼,那二叔隻好去問問你爹,這負荊請罪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侄兒......批!
朱筆落下那一刻,朱瞻基隻覺得心在滴血。他抬頭看向朱高煦,卻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好賢侄!朱高煦大笑著一把摟住他肩膀,走!二叔帶你去醉仙樓吃酒!讓全京城都看看,咱們叔侄好著呢!
朱瞻基被他拽著往外走,心中恨意滔天。
好你個朱高煦!竟敢如此羞辱本太孫!等著瞧......
......
醉仙樓雅間,朱高煦摟著朱瞻基推杯換盞,一副叔侄情深的模樣。
樓下街道上,幾個錦衣衛正不經意地路過,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賢侄啊!朱高煦故意大著舌頭喊,二叔這些年南征北戰,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爺倆!
說著還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朱瞻基強忍惡心,配合著演戲:二叔言重了......
不!你聽二叔說!朱高煦一把抓住他的手,當年靖難,要不是你爹體弱,二叔我......
這話說得含糊,卻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朱瞻基臉色瞬間慘白——這莽夫是在暗示他有奪嫡之心?!
二叔醉了......他勉強笑道,侄兒送您回府......
我沒醉!朱高煦一把拍開他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對著樓下大喊,都聽著!我朱高煦對天發誓!若對太孫有半點異心,天打雷劈!
這一嗓子吼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朱瞻基眼前一黑——完了!明日滿朝文武都會知道,他朱瞻基逼著漢王當眾發毒誓!
二叔......他咬牙切齒地扶住朱高煦,咱們回府再說......
不回!朱高煦耍起酒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好賢侄,二叔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著竟拽著朱瞻基往秦淮河方向走。
朱瞻基又驚又怒:二叔!這成何體統!
怕什麼!朱高煦哈哈大笑,男人嘛!你爹年輕時也沒少去!
這一路招搖過市,引得無數百姓圍觀。
朱瞻基羞憤欲死,卻掙脫不開朱高煦鐵鉗般的手臂。
二叔!這、這成何體統!
朱瞻基被拽著穿過烏衣巷,耳根子紅得能滴血。
遠處秦淮河上畫舫如織,絲竹聲隱隱飄來,夾雜著女子嬌笑。
朱高煦心裡暗笑,麵上卻裝得醉醺醺:怕什麼?二叔帶你去見見世麵!說著從懷裡摸出兩頂鬥笠,戴上!彆讓人認出來!
朱瞻基手忙腳亂地係著鬥笠帶子,眼睛卻忍不住往河麵上瞟。
他自幼長在深宮,哪見過這等風月場所?一顆心砰砰直跳,既緊張又好奇。
走!今兒是四大花坊競選花魁的大日子!朱高煦一把攬住侄兒肩膀,壓低聲音道,二叔帶你開開眼!
二人混在人群中登上一條小船。船伕撐著竹篙,緩緩駛向河心最華麗的那艘畫舫——醉月樓。
朱高煦借著酒意偷瞄朱瞻基,隻見這位好聖孫正襟危坐,手指卻死死攥著衣角,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賢侄啊,朱高煦故意湊近,待會見到姑娘們,可彆嚇得尿褲子!
二叔!朱瞻基羞惱交加,侄兒是讀聖賢書的......
聖賢書?朱高煦哈哈大笑,孔夫子還說食色性也
畫舫近在咫尺,朱高煦突然正色:記住,今日咱們是濟南來的商賈,我姓高,你姓孫,懂?
朱瞻基剛要反駁,船已靠岸。撲麵而來的脂粉香熏得他一陣眩暈。
高老爺來啦!鴇母滿臉堆笑迎上來,喲,還帶著位俊俏小哥!
朱高煦熟門熟路地塞過去一錠銀子:聽說今兒選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