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她手中的佛珠已經停下,一雙歷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顏梟動作一頓,轉過身,眉宇間透著一絲不耐,“奶奶還有事?”
“你這就要走?”老太太冷笑一聲,柺杖重重地磕在地上,“怎麼,是急著去蘇桃那個小賤蹄子那兒歇腳嗎?我顏家的門楣,就是被你這麼糟蹋的!”
“奶奶。”顏梟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的私事,我愛去哪兒歇就去哪兒。”
“你的私事?”老太太氣得胸口起伏,“你的婚事是私事嗎?你和晚晚的將來是私事嗎?你讓整個金陵的人看我們顏家的笑話,這也是你的私事?”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卻因為動作太急,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奶奶!”沈晚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
“老夫人!”管家和一眾下人也驚撥出聲。
“都別過來!”老太太一把推開沈晚,另一隻手顫抖地指著顏梟,眼眶泛紅,“梟兒,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當沒我這個祖母!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也省得將來被你活活氣死!”
以死相逼。
這是老太太的殺手鐧。
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下人們噤若寒蟬。
顏梟盯著老太太蒼白而決絕的臉,太陽穴突突地跳。
本就煩悶的心情,被老太太這麼一鬧,更煩了。
他可以不在乎沈晚,不在乎任何人,唯獨不能不在乎從小將他帶大的祖母。
良久,他像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又壓抑。
“好……我不走。”
他將外套狠狠甩在沙發上,轉身上了樓,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彷彿在發泄著無邊的怒火。
大廳裡,老太太見他妥協,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晚,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手,“晚晚,今晚……就看你的了。”
沈晚:“……”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
上次老太太揹著她跟顏梟下藥,害得顏梟以為是她乾的。
差點兒就要把火兒撒給她了。
今天這出……
沈晚覺得自己還是趕緊上樓洗洗睡覺的好。
不過先前也跟顏梟相敬如賓的一起睡在了一張床上。
一回生二回熟。
以後跟顏梟多蓋著大棉被在床上聊聊天就好了。
夜深人靜,雨聲淅瀝。
沈晚回到臥房隻覺得身心俱疲。
她喚來阿昭,讓她去準備熱水,自己則坐在梳妝枱前,緩緩卸下頭上的珠釵。
鏡中的女人,麵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濃濃地倦意。
顏梟被留下了,這不是什麼好事。
有前車之鑒。
以老太太的手段,今晚定然不會讓他們相安無事。
熱水很快備好。
公館的浴房是單獨的一間屋子,用迴廊與主樓相連。
裏麵極大,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柏木桶,旁邊隔著一道屏風,是更衣的地方。
沈晚屏退了阿昭,獨自一人走入水汽氤氳的浴房。
溫暖的水汽撲麵而來,暫時隔絕了外界的寒意與紛擾。
她脫下衣物,將自己緩緩沉入溫熱的水中,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木桶裡撒了安神的玫瑰花瓣,淡淡的香氣縈繞鼻尖。
她靠在桶壁上,閉上眼睛,試圖放空思緒。
然而,心頭那股不安卻如同水中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揮之不去。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浴房的門“吱呀”一聲,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沈晚猛地睜開眼,驚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將整個身子往水裏縮,隻露出一個腦袋,警惕地望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來人顯然也沒料到裏麵有人,腳步一頓,愣在了原地。
氤氳的水汽中,那人輪廓分明,身形挺拔,隻在腰間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露出結實的胸膛和線條流暢的腹肌。
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髮滴落,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
是顏梟。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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