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想起當時少夫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跟她說：
“孫醫生，我信你。”
正是這份信任，讓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少夫人走之前，我替她解毒無效。
這句話在她腦海裡盤旋，這是她和沈晚計劃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現在，顏少帥執意要查清真相，她這個謊言的參與者，要如何麵對他？
要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守住少夫人的秘密，讓她的計劃能順利進行下去嗎？
罷了，少夫人既然敢做，她便敢信。
少夫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深吸一口氣，孫醫生抬手敲響了書房的門。
“大少帥。”
孫醫生站在門口，行了個禮。
顏梟坐在辦公桌後，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射出迫人的壓力。
他盯著孫醫生，“我將你叫來，是因為你是少夫人她臨死前，負責搶救她的醫生。”
孫醫生站在辦公桌前，她應聲回道，“是，我沒能救回少夫人……”
顏梟眉宇間滿是哀愁，他自然想跟從前一樣，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下麵的人身上去，可這樣又有什麼用？
沈晚沒了就是沒了。
“她……臨終前，可有留下什麼話來？”
這個問題，他問得異常艱難。
他怕，怕聽到那個他不想聽的答案。
可他又無比渴望，渴望聽到哪怕一句，半句，是關於他的話。
孫醫生聞言，下意識抬起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這個微小的動作，沒有逃過顏梟的眼睛，卻讓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澆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孫醫生語氣沉重地開口：
“回少帥，少夫人……她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確實有話留下。”
顏梟的身子前傾，呼吸都停滯了。
“少夫人說，希望您和顏家……能善待阿昭。”
孫醫生垂下眼簾，繼續說，“她說，阿昭是她從孃家帶來的，自小跟她一起長大，是她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信。她希望……她走後，顏家能給阿昭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顏梟臉上的那點光亮，一寸寸地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就這？
他等來的，就是這麼一句無關痛癢的遺言？
“除了這個，就沒別的話了？”
顏梟的聲音裡透著荒謬，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一句……關於我的話都沒有嗎？”
他以為，她費盡心機救他於水火，至少，是對他有幾分情意的。
他以為，在她生命的盡頭，總該會有一句半句的話是留給自己的。
孫醫生迎著他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搖了搖頭：
“沒有了，大少帥。少夫人說完這句話，就……就去了。”
顏梟失神地靠在椅子上。
她交代了丫鬟的去處，卻獨獨沒有給他留下隻言片語。
在她心裏，他這個丈夫，或許還不如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來得重要。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孫醫生和阿昭見他這副模樣，不敢再多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顏梟一個人坐在書房，待了許久許久。
他望向窗外，眼中再無半分情意，隻剩下焚盡一切的瘋狂。
她不愛他又如何？
她終究是他的夫人。
她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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