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
小洋房的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沈晚坐在梳妝枱前，撥通了唐家的電話。
“是我。”
沈晚趴在沙發上。
“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想讓你找信得過的人，給謝九小姐和我大哥沈越……做一張假的結婚證。印章和日期都要做到天衣無縫，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唐婉兒見她上來就要自己幫她乾這違法亂紀的事兒，躊躇了一下要怎麼跟沈晚開口。
“嗯……晚晚，倒不是我不願意，我就想多嘴問一句，這是做什麼用的？要是被軍政府查出來，可是要進去蹲大牢的！”
沈晚也知道這是要坐牢的。
“應付一下謝家的人，不會將你供出去的。你隻管幫我。”
唐婉兒猶豫了一下，之前也並不是沒幫沈晚乾過壞事兒。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事兒會被顏家或者督軍府給抓到把柄。
唐婉兒嬌嗔了一聲，說道，“你好不容易給我打個電話，就為了這事兒嗎？我還以為你想我了呢！”
沈晚哄著她，“自然也是想你的，但最近事情有點多，沒辦法約你出去逛街。”
唐婉兒冷哼一聲說，“那行吧，假結婚證，我今天晚上就派人幫你弄好，然後給你送去。”
沈晚微微詫異。
這麼快嗎。
她之前叫唐婉兒幫自己弄毒藥，現在又要唐婉兒幫自己弄假的結婚證，總是麻煩唐婉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承認，讓這個黑白通吃到的黑虎堂辦點見不得人的事真的很好用。
“謝謝。”
“不客氣的，不過……”
唐婉兒的語氣突然變得遲疑：
“晚晚……你跟大少帥，你們倆最近的狀況還好嗎？”
話題從假結婚證上轉移到了她跟顏梟。
跨度有點大。
沈晚不由得一頭霧水。
顏梟還被關押在憲兵隊到的監獄裏，兩人連麵都見不上，哪來的什麼狀況好不好？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沈晚微微蹙眉。
唐婉兒說，“現在整個金陵城的貴婦圈子裏都在傳，說大少帥要跟你離婚，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們倆感情破裂。”
等等。
她跟顏梟的什麼時候有過感情？
“你這些天，難道不是一直在跟大少帥吵架嗎？”唐婉兒見她不說話追問。
沈晚笑了一聲，“這傳聞是從哪兒來的？”
唐婉兒說，“這我還真不知道，你先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顏梟被憲兵隊抓走的事情，顏家瞞的嚴絲合縫。
唐婉兒和金陵外界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沈晚應付了一句，“假的。”
她說的是實話。
她又哪裏來的膽子跟顏梟吵架？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晚靠在沙發上，覺得這謠言有點奇怪，別是謝家為了掩人耳目特地找人散播的纔好。
她上樓去休息。
沈晚剛躺下，不知過了多久。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劉媽的聲音隔著門板焦急地傳了進來：
“少夫人，您睡了嗎？快醒醒，樓下有您的電話，是督軍夫人打來的！”
沈晚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大半夜的，督軍夫人怎麼會突然打電話來？
她隨手扯過一件真絲坎肩披在身上，趿拉著拖鞋匆匆下了樓。
拿起聽筒，沈晚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督軍夫人中氣十足帶著幾分惱怒的聲音：
“晚晚啊，我已經讓人把我的東西全都從督軍府搬出來了！我現在就住在顏公館裏。你那小洋房雖然清靜，但到底不如公館裏人多安全。你要不要也搬回來，跟姆媽一起住？”
沈晚先是愣了一下，腦海裡迅速將今晚唐婉兒的話和督軍夫人此刻的舉動串聯在一起。
她突然反應過來。
唐婉兒說她跟顏梟“吵架”、“離婚”的流言，是督軍夫人和督軍！
想必是因為那天督軍夫人為了幫她借兵，在書房裏跟督軍大吵了一架，甚至放出了“離婚”的狠話。
這訊息不知道被哪個嘴碎的下人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外麵的貴婦圈子裏，不知怎麼就張冠李戴，變成了大少帥和少夫人要離婚！
弄清了原委，沈晚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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