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廳裡,顏紹珩和謝九小姐正隔著茶幾,喝著熱氣騰騰的紅茶。
謝九小姐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正纏著顏紹珩東問問西問問,而顏紹珩竟然也極有耐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接駁著她的話茬,畫麵看起來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沈晚的目光掃過顏紹珩,隨後落在了謝九小姐身上。
她剛踏進大廳沒走兩步,原本一直畏縮地站在謝九小姐身後的阿奴,在看清沈晚容貌的那一瞬間,渾身猛地一震。
阿奴呆立了半秒後,突然不顧一切地往前沖了兩步。
她張開乾癟的嘴巴,喉嚨裡彷彿卡著什麼東西,拚命想要呼喊,卻隻發出兩聲極其突兀的“嗬嗬”聲。
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可笑。
一樓候著的幾個年輕丫鬟本來就對謝九小姐主僕頗有微詞,此刻聽到阿奴發出這種怪聲,紛紛捂著嘴,忍不住低聲嗤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丫鬟更是肆無忌憚地跟旁邊的同伴咬起了耳朵:
“你聽聽這是什麼聲音?像不像過年殺豬時漏了氣的風箱?這要是個要飯的也就罷了,跑到咱們公館來丟人現眼。莫不是這啞巴見到咱們少夫人一身貴氣,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吧?”
這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卻清晰地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阿奴聽懂了這些嘲弄的話語,她臉瞬間漲得通紅。
瑟縮著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死死絞著自己粗糙的衣擺。
沈晚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雖然對這主僕二人沒什麼特殊的感情,但她向來看不慣顏家這些狗眼看人低、仗勢欺人的下人。
更何況,這兩人名義上是來找她的,打狗還要看主人。
沈晚轉過身,一雙清冷銳利的眸子如刀鋒般掃向剛才說話的那個丫鬟。
“不得無禮!”沈晚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顏家就是這麼教你們規矩的嗎?客人登門,縱然有何不妥,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做下人的在這裏指指點點、出言嘲諷。自己掌嘴十下,退到外麵去反省!”
那丫鬟原本還得意的笑臉瞬間變得煞白。
驚恐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沒有出聲乾預的顏紹珩,這才意識到,這位平時看似不管事的少夫人,若是真發起火來,這顏家內宅,依然是她說了算。
“是……少夫人恕罪,奴婢知錯了。”丫鬟不敢反抗,隻能顫抖著手,重重地在自己臉上扇了十個巴掌,然後灰溜溜地退出了大廳。
大廳裡的議論聲瞬間被壓了下去,所有下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晚這才收回目光,走到主位的另一側坐下。
她看向謝九小姐,語氣平淡:
“謝小姐,昨日我已幫了你一回。你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地找到顏公館來,究竟找我何事?”
還沒等謝九小姐開口解釋,一旁的阿奴慌忙解開自己領口那已經洗得發白的粗佈釦子。
在一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阿奴從貼身的衣物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紅繩繫著的物件。
她大步走到沈晚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將那個物件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沈晚的麵前。
沈晚狐疑地垂眸看去。
那是一塊水頭極好的羊脂白玉牌,哪怕是被阿奴用體溫捂了這麼多年,依然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沈晚伸出手,將玉牌接了過來。
那玉牌的中央,用精湛的雕工刻著一個繁體的“晚”字。
沈晚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塊玉牌上刻著的,竟然剛好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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