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陸雲霆眼底的探究愈發濃厚，“沈晚，你這招借花獻佛倒是玩得溜。不過，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我就信你一回。明日我就讓人給沈晟回信，要沈家五成的產業。”
他站起身，“若是成了，我分你一成做傭金。”
沈晚要的並不是錢，更瞧不上那一成的傭金。
“多謝陸師座。”
晚飯過後，沈晚被衛兵送回了二樓的房間。
房門再次被鎖死，那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沈晚靠在床頭，有些心神不寧。
陸雲霆雖然嘴上答應了，但這個人生性多疑，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按照她說的去做。
若是真的能把沈家掏空一半，她在沈家的處境雖然會更加艱難，但看著沈晟和林氏那肉痛到扭曲的嘴臉，也算是一樁快事。
“有錢不賺王八蛋。”
沈晚低聲喃喃自語，“陸雲霆那麼精明的人，應該不會跟錢過不去吧？”
夜色漸深。
按照習俗，大年三十是要守歲的。
但沈晚實在沒有精力去熬那個夜。
躺下沒多久，她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一聲巨響突然在窗外炸開，緊接著是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沈晚猛地驚醒，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打仗了？！
她慌忙坐起身，卻發現窗外五光十色，絢爛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將漆黑的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原來是煙花。
金陵城的百姓在過年，哪怕是在戰亂時代，這除夕夜的煙火氣也是少不了的。
沈晚鬆了一口氣，披上大衣走到窗前，想要拉開窗簾看看外麵的景色，順便透透氣。
“嘩啦”一聲。
厚重的絲絨窗簾被拉開。
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恰好在夜空中綻放，將整個半山腰照得亮如白晝。
沈晚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院子。
這一看，卻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隻見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枯樹下，橫陳著一團模糊不清的紅白之物。
那是一灘肉泥。
在煙花慘白的光亮下，依稀還能辨認出那破碎的軍裝碎片，以及一截扭曲變形的手臂。
那是……
那天晚上企圖侮辱她的衛兵。
陸雲霆說要把他亂棍打死，竟然真的就把屍體這樣隨隨便便地扔在了院子裏？！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沈晚捂住嘴，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陸雲霆這個瘋子！
大過年的，竟然讓這種東西擺在眼皮子底下，簡直是晦氣至極！
她嫌惡地皺緊眉頭，抬手就要將窗簾重新拉上，想要隔絕那令人作嘔的畫麵。
然而就在窗簾即將合上的瞬間，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餘光掃視中，遠處的樹林裏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煙花的光，更像是……金屬的反光。
沈晚將窗簾拉開一條極細的縫隙，眯起眼睛朝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密林看去。
又是一朵煙花升空。
藉著那轉瞬即逝的光亮，沈晚瞳孔驟縮。
她看見了！
在那些枯樹和積雪的掩映下，無數道黑影正匍匐在雪地裡，悄無聲息地朝著這座小洋樓包抄過來。
是她出現錯覺了嗎？
沈晚用力眨了眨眼，死死盯著那片林子。
不是錯覺！
那些黑影正在快速移動，最近的一個，甚至已經摸到了圍牆根下！
會是顏梟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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