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菲菲跑到沈晚麵前，有些害羞地絞著手指，期待地看著她：“嫂嫂今日有沒有時間？我想約你出去逛逛街。”
沈晚有些猶豫：“菲菲，奶奶身子那樣，我們現在出去逛街……是不是不太合適？”
“哎呀，嫂嫂你放心。”顏菲菲連忙擺手，“是我阿爸允許了的！我阿爸說，眼看就要過年了，讓我們出去買些喜慶的漂亮衣服，新年穿給奶奶看。奶奶看了開心，這病啊，也會跟著好不少呢！”
沈晚聽著這話，心裏卻是一沉。
督軍這哪裏是覺得老太太的病會好？分明是擔心老太太堅持不到過完年，想趁著這幾天，讓小輩們穿得喜慶點，給老太太好好看看，免得後麵若是真走了，會留下遺憾。
這顏家看著風光，內裡卻是滿目瘡痍。
看著顏菲菲那雙不諳世事的天真眼眸，沈晚不忍心戳破這層窗戶紙。
她笑了笑，掩去眼底的酸澀：“好，既然是阿爸的意思，那咱們就去。我換身衣服，去給阿爸請個安，就跟你一起去。你叫司機把車備好，我不缺衣裳，倒是可以給奶奶買一身好的壽衣……咳，買一身喜慶的唐裝。”
沈晚上去跟督軍打過招呼，確認督軍的確同意了他們出門的要求，這才安心從屋子出來。
隻是她沒注意到，在她轉身離開書房後，督軍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變得異常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這孩子……若是顏家能挺過這一劫，也是她的造化。若是挺不過……”督軍嘆了口氣，對著陰影處說道，“安排好了嗎？如果真的出事，保住菲菲。”
陰影裡，一個低沉的聲音回應：“是。”
冬日的金陵城，雖然寒風瑟瑟，但街頭巷尾依然瀰漫著即將過年的熱鬧氣息。
沈晚上了停在院子裏的黑色福特轎車，剛坐穩，就發現駕駛座上的人有些眼熟。
李錚回過頭，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嗬嗬地沖沈晚打招呼：“嫂子，菲菲小姐，坐穩咯！”
沈晚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怎麼是你開車？”
“還不是都怪您？”李錚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委屈道，“梟哥出門之前，特意交代了要我跟著您，寸步不離。說是您這身板太脆，怕您在外麵又被人給欺負了。嫂子，您別為難我啊，我是梟哥的副官，哪能您受傷了的事兒，還瞞著他……”
顏菲菲坐在後座，聽得一頭霧水，擔憂地詢問沈晚：“嫂嫂，你受傷了嗎？哪裏傷著了？嚴不嚴重？”
“沒關係，一點小傷。”沈晚不想讓顏菲菲擔心，更不想在李錚麵前討論這個話題，連忙岔開了話題，“菲菲，你想先去哪家洋行看看？”
一提到逛街，顏菲菲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了。
兩人在金陵最繁華的夫子廟一帶逛了大半天，買了一大堆東西。從胭脂水粉到洋裝布料，顏菲菲都很小心地挑選，每樣東西都想著帶回去給老太太看看。
“嫂嫂，你看這個紅色的圍巾，奶奶戴著肯定精神！”
“還有這個，這個西洋鏡，奶奶肯定覺得稀奇！”
看著顏菲菲那單純快樂的樣子，沈晚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起，昏黃的燈光將影子拉得老長。
“哇！那邊有舞獅表演！”顏菲菲聽到鑼鼓聲，興奮地拉著沈晚就要往人群裡鑽，“嫂嫂，我們去看看吧！看完再回去！”
沈晚看了一眼手錶，時間一下就來到了晚上七點。
“菲菲，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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