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內,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照在滿桌精緻的菜肴上。
沈晚在阿昭的攙扶下落座,腰間的傷口因為坐姿的擠壓傳來一陣細密的銳痛。
她微微吸氣,麵上維持著得體的淺笑。
坐在她對麵的,是剛留洋回來的沈家二小姐沈妙芸。
與沈青青那種張牙舞爪的囂張不同,沈妙芸美得很有攻擊性。
她穿著一身剪裁大膽的深紫色旗袍,手裏夾著一支女士抽的細煙。
領口開得頗低,露出雪白的肌膚和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剪著時髦的短髮,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留過洋的新派作風。
沈妙芸目光在沈晚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幾年不見,大姐倒是越發出落得標誌了,難怪能入了少帥的眼。”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可語氣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沈晚淡淡一笑,“二妹過獎,你這幾年在外麵求學,也是辛苦了。”
沈妙芸輕彈了一下煙灰,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姿態傲慢。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嘛,總比整日待在深閨裡,隻知道家長裡短要強。”
沈晚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二妹在外求學多年,我還以為你會帶回些新思想,沒想到這一開口,還是咱們深宅大院裏那套。”
沈妙芸臉色微變,轉而嘆了口氣,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晚,“大姐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不過說到家長裡短,我還真有件事想不通。青青那丫頭雖然脾氣急了點,但畢竟是咱們的親妹妹。聽說她不過是跟你拌了幾句嘴,大姐就眼睜睜看著她被抓進警察廳受苦?”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哪有做姐姐的跟自己親妹妹斤斤計較的道理?這就顯得大姐你這個少帥夫人,未免太小肚雞腸了些,傳出去,旁人隻會說大姐仗勢欺人,連自家姐妹都容不下。”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晟皺著眉,筷子停在半空,似乎也覺得沈妙芸這話雖然尖銳,但卻說到了他心坎裡。
他一直覺得是沈晚不夠大度,才導致瞭如今的局麵。
沈晟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說什麼客套話。”
沈妙芸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既踩了沈晚一腳,又在沈晟麵前賣了個乖,顯得她識大體顧大局。
沈晚看著沈妙芸那副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模樣,心中隻覺得好笑。
這個二妹比沈青青有腦子多了。
這種道德綁架的手段,玩得是爐火純青。
“二妹這話說的,倒像是我故意要害青青似的。”
沈晚不急不躁,“當時在茶樓,青青不僅對我動手,還辱罵顏家,我被她拿板凳砸了腦袋,當時就失去了意識,人事不省,金陵那麼多人可都看見了,這叫警察廳的人來的,可不是我。”
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刺向沈妙芸,“二妹若是覺得我小肚雞腸,那不如二妹教教我,若是一個人被打暈了,還怎麼大度?怎麼攔著警察抓人?難不成二妹留洋學了什麼靈魂出竅的本事?”
“你……”
沈妙芸被噎得語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一向柔弱的大姐,如今嘴皮子變得這麼利索。
“再說了,青青當眾辱罵我這個少帥夫人,汙衊我揹著少帥偷人……警察廳若是不抓人,那纔是真的沒規矩,二妹既然讀了那麼多書,應該明白‘國法家規’四個字怎麼寫吧?”
沈妙芸臉色一白,捏著香煙的手指微微收緊,竟是被懟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晟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雖然偏心,但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是沈青青理虧,若再爭辯下去,隻會讓沈晚更加反感,到時候若是沈晚一氣之下真的不管沈越了,那才叫因小失大。
“好了!”沈晟重重地放下筷子,試圖用長輩的威嚴壓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都少說兩句!今天是家宴,提那些不開心的做什麼?吃飯!”
然而,他話音剛落。
“老爺!不好了!老爺!”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餐廳,甚至因為跑得太急,在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個狗吃屎。
沈晟本就心煩意亂,此刻更是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不……不是……”管家臉色慘白如紙,手裏捧著一個紅木錦盒,聲音抖得像篩糠,“剛才……剛才大門口突然跑來個六歲大的孩子,把這盒子往門房懷裏一塞,轉頭就跑沒影了……”
管家嚥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地看向沈晚,“那孩子臨走前還大聲嚷嚷著,說……說是陸師座指名道姓……要給少帥夫人的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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