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並沒有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顯得慌亂。
她微微側頭,避開了那股過於侵略性的氣息,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上堆積如山的籌碼,“沒輸,我贏了的,不過,少帥怎麼來了?”
她的目光順著男人筆挺的軍褲向下,落在那雙沾染了些許泥濘和草屑的黑色馬靴上。
那是騎馬專用的靴子,皮質硬朗,鞋跟處甚至還殘留著快馬加鞭後的磨損痕跡。
沈晚心中微微一動。
他剛從外麵回來?
正這麼想著,沈晚的視線越過顏梟寬闊的肩膀,看到了剛剛氣喘籲籲從門外擠進來的李錚。
李錚一臉無奈,接觸到沈晚的目光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沈晚瞬間明白過來。
自己明明是叫李錚回去將顏菲菲來賭場的事兒告訴督軍夫人,想借督軍夫人的手來打壓一下顏菲菲,順便把事情控製在內宅範圍。
“少帥,這……”
被晾在一旁的陸九此時終於插上了話。
他畢竟是青幫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忌憚顏梟手裏的槍杆子,但麵子上總得撐住。
陸九整理了一下衣領,皮笑肉不笑地替自己解釋說,“少帥,少夫人跟我玩得開心呢,您這不是來攪局嗎?更何況我們這兒可是有按時向軍政府交稅的,也是正經買賣,少帥您這樣帶著人大張旗鼓地闖進來,不知道的,別人還會以為是我們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顏梟直起身子,緩緩轉過身麵對陸九。
他比陸九高出半個頭,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瞬間讓陸九的氣勢矮了半截。
“舔著個臉跟我說是正經買賣?是不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我心裏都清楚。”
顏梟冷笑一聲,手中馬鞭輕輕拍打著掌心,發出有節奏的“啪、啪”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我小妹跟別的男人在你這兒有牽扯,你知道這事兒還不告訴我,不會是成心的吧?”
陸九臉色微變,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顏梟是個瘋子,真把他惹急了,這瘋子真敢在這裏開槍崩了他。
“少帥言重了。”
陸九強擠出一絲笑容,硬著頭皮說道,“顏三小姐喜歡的人,在我們賭場欠了錢,她是特地囑咐過,害怕被您知道,請我們千萬不要告訴您的,我們開門做生意,講究個信譽,再說了少帥,我們對顏三小姐沒做什麼,好茶好水地供著,您這火氣兒還是滅滅吧。”
陸九這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反倒成了顏菲菲不懂事。
顏梟眯了眯眼,他當然知道自己理虧,這事兒歸根結底是顏菲菲自己蠢,被人騙了還往坑裏跳。若是在這裏繼續跟陸九掰扯下去,反倒顯得顏大少帥仗勢欺人,不講道理。
“行。”顏梟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然是家醜,那我就帶回去自己管教。”
他不打算在這兒繼續廢話,拽住沈晚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從凳子上拉起來就往門外走。
“李錚,帶小姐回去。”
“是!”
李錚立刻帶著兩名衛兵上前,來到顏菲菲麵前。
顏菲菲此刻早沒了剛才罵人的氣勢,縮著脖子像隻鵪鶉。
她被李錚請著往外走,經過沈晚身邊時,扭過頭,滿眼擔心地看了一眼沈晚,似乎想說什麼,但在顏梟冰冷的眼神下又嚥了回去。
賭場大門洞開,寒風灌入。
顏梟拽著沈晚走到門口,就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一直沉默順從的沈晚突然手腕一翻。
她用了一股巧勁,反向拉了一下顏梟的手。
顏梟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她。
隻見沈晚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站在賭桌旁麵色陰沉的陸九。
她微微一笑,“九爺,現在開盅瞧瞧?將我贏的錢,請人送到顏公館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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