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兩步衝到觀察窗前,正欲破口大罵,卻猛地噤聲——
病房裏,顧峙山端坐沙發,兩名短打一左一右,袖手而立。
水晶燈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映出一片溫潤金芒,卻像給那張“金算盤”的臉鍍了層冷鐵。
沈晟的怒容瞬間軟化,推門進去時,腰已弓成蝦米,“會……會長?您怎麼在這兒?小女無知,衝撞了您?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顧峙山抬眼,眸色沉靜,“沈老爺,令媛一凳砸穿令愛顱骨,也是誤會?”
沈晟乾笑,汗透重衫。
清清砸傷晚晚的時候,被顧峙山瞧見了??
“家門不幸,讓會長看笑話。沈晚既已嫁人,就是顏家的人,她若行止失檢,自有少帥管教,清清年紀小,下手沒個輕重……”
顧峙山輕笑,指尖在膝上敲出節奏,“方纔進來,我隻聽你一句句的替沈青青找理由,卻連一聲‘少夫人’都沒提過,你怎就如此篤定,行止失檢的是少夫人?沈青青那一下,可是要砸穿人腦袋的,下手之狠辣,可不像親姐妹該有的手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沈晟,“更何況,沈青青汙衊我與少夫人有染,這樁事,可比她下手砸傷人更嚴重。沈青青已被我手底下的人送往警察廳,此事,我會如實告訴督軍府,讓督軍和少帥好好查查。”
晚晚私通的人是顧峙山??
沈晟愣了。
這事兒,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是不太可能的!
顧峙山的歲數可都比沈越還大。
有傳聞說,顏梟敢那麼囂張跋扈,連中央軍政府的謝長遠也不放在眼裏,就是因為有金陵商會的財力作靠山。
沈晚就算有那個想要勾引顧峙山的心,顧峙山可還不一定能看得上她那小丫頭片子呢!
他不該輕信沈青青和二姨太的話!
但……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沈晟腿肚子直打轉,連聲解釋,“請會長高抬貴手!沈家願賠醫藥,也願公開道歉,隻求別驚動督軍府!”
二姨太在門外聽得真切,急得直掐沈晟後腰,壓低嗓音,“老爺!您求他做什麼?咱們手裏有沈晚的把柄——”
“閉嘴!”沈晟挪動到門口對她反手一巴掌,把二姨太打得轉了個圈。
他回頭朝顧峙山諂笑,“內人無知,會長莫怪。也怪我那女兒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平白無故的冤枉了您跟晚晚,您看……如何料理才妥當?”
顧峙山垂眸,“汙衊我,毀少夫人清白,牢,肯定是要坐的,沒得商量。”
二姨太一聽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抓住沈晟的褲腳,哭得梨花帶雨,“老爺,老爺,您一定要救救清清啊!她年紀輕輕的,怎麼能坐牢呢?她要是坐了牢,以後可就毀了!咱們金陵城裏,哪家高門高戶還敢娶一個坐過牢的女人啊?清清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沈晟被她哭得心煩意亂,一腳踢開她,厲聲喝道,“閉嘴!你給我老實點!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這兒哭哭啼啼,能有什麼用?!”
沈晟何嘗不想跟顧峙山要個情?
可顧峙山話都已經放出來了,擺明瞭這事兒沒得商量,是不會鬆口的。
二姨太被踢得一個趔趄,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她看著沈晟滿臉的焦急和無助,又想到沈青青那張嬌縱的麵龐,一時間頭暈目眩。
沈青青要是真的坐牢,那簡直是她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刻。
她又不像林氏,有一個兒子能給自己撐腰。
自己這身子懷倒是還可以懷。
隻是沈青青先前就勾引顏梟不成,惹出一個那麼大的禍端,叫顏梟對她那麼冷淡。
老爺便已經因為此事對他們母女兩個有意見,這陣子一直睡在林氏房裏。
現在又得罪了這人,老爺他怕是一時半會不願意再給她什麼好臉色了的。
在金陵,名聲比什麼都重要,一個被判過刑的女人,還怎麼在人前抬起頭?
日後誰會願意娶她?
誰會願意讓她進門?
這輩子,怕是就要在屈辱中度過了。
她想著,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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